
“青春”這東西被人歌頌緬懷,矯揉造作,其實哪有那么多轟轟轟烈烈,海誓山盟,所有的一切都抵不過時間這把無情的殺豬刀,當初心心念念的人早已不再是當初你認識的那個他,你也早不是他心中那個犯二花癡的萌妹子,這個世界無時無刻在變化,更何況你我呢?
1.
――這個家伙曾經(jīng)勾勒那個時候我最童話般的夢,又如利劍般把纖薄如紙的夢刺的稀巴爛。
再一次遇見陳燃,已經(jīng)距離上一次十多年了,他帶著紅色的頭盔,以及一股冬日刺骨的寒氣,我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卻氣喘吁吁的整理著快件,不肯抬頭看我一眼;而我,在他抱著大包小的快遞走到玻璃門前時,就已經(jīng)認出了他――我喜歡了整整一個青春的男孩子。
他艱難的用胸前的包裹頂開那扇兩米多高的玻璃門,沒過頭的盒子,在沒有外力束縛之下,輕易脫落了,他退回到玻璃門之后,重新排布眾多小兵一樣,重新排列次序,總算還不傻,擴大了寬度,使得這些小兵盡歸他的統(tǒng)率之下,終于完全看清了他那張被時間風化侵蝕的臉。不得不承認,我們都老了。他還是這么倔,什么事都不愿意讓別人幫忙。一個人端著一大堆盒子袋子顫顫巍巍的靠近那扇門,勉強撐開到剛好他擠過去的空隙,可是那扇門調(diào)戲似的,又一合,把他生生的往后推了幾步,他一個弓箭步才穩(wěn)定了局勢,一個標準馬步的姿勢,把他貼在透明的玻璃門上,直到保安小哥過去幫他打開了門,這場與門持續(xù)了將近五分鐘的戰(zhàn)斗才算正真結(jié)束。他,是我青春懵懂時的第一個‘男朋友’,我們的關(guān)系就是那種戀人未滿,又比正常男女朋友更近一層的關(guān)系,這一切都要歸結(jié)于我個人花癡的單方面想法,這個家伙曾經(jīng)勾勒那個時候我最童話般的夢,又如利劍般把纖薄如紙的夢,刺的稀巴爛。
2.
——“你叫沉默,是挺沉默的,我也姓陳,咱倆五百年前是一家啊,我叫陳燃”
我,叫陳沫,盡管所有人都理所應(yīng)當?shù)牡慕小俺聊?,如果說非要人如其名,那我一定是,我曾經(jīng)不止一次的問媽媽,為什么給我起這個名字,她竟然說當年特別喜歡一位女作家的楊沫,就說以后孩子的名字一定要有沫整個字,不巧的是,執(zhí)著了一個青春的‘沫’碰到了夫家的‘陳’,這個倔強的文藝女青年不顧爺爺奶奶的反對,依舊在戶口本上填寫了我的名字“陳沫”,這個沉默了整個青春的名字。陳燃是我的初中的同桌,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孩,第一眼會覺得他是一個帥氣逼人的小鮮肉,但一說話就暴露了二百五加小流氓的本質(zhì)。他喜歡打籃球,技術(shù)也不錯,經(jīng)常惹得操場上女生的尖叫,沾花惹草不學無術(shù),在初中那個純潔的年紀,這個男的,就已經(jīng)開始有一二三四個女朋友了,我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女生,如果不是我在上交的作文中大肆貶損眼睛片比酒瓶底還厚的班主任,我肯定不會和他有半毛錢的關(guān)系,老班當著全班的面把我的作文本撕了,這是我初中最輝煌的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然后我就華麗麗的和他坐在最后一排。放學時,第一次對話,“你叫陳沫,是挺沉默的,我也姓陳,咱倆五百年前是一家啊,我叫陳燃”“哦,拜拜?!?/p>
3.
――我的淚點很低,就像他的笑點很低一樣。
因為是同桌的關(guān)系我們也結(jié)下了革命性的友誼,我也知道了他華麗外表下的逗逼。語文課上一起看小說,他喜歡看古龍,金庸的武打小說,我喜歡看韓寒,郭敬明的言情小說,偶爾他也會看從我的書包里拿書看,津津有味的看完之后,批判我看的書太膚淺,我也會看他發(fā)黃的神雕俠侶,然后偷偷的趴在校服袖里流眼淚,我承認,青春期的我,淚腺真的很發(fā)達,他會問我怎么了,默默的翻到那一頁然后給他看,看了半天之后他總能找到爆笑的點,比如我看到楊過終于在潭底發(fā)現(xiàn)了姑姑的蹤跡,想著終于可見面了,這個貨卻爆笑著說“姑姑太牛逼了,看看人家就用一根繩子睡覺。對,你到底哭什么呀?”一句話也不想和他說,當然看著他狂笑,我是一點哭的欲望也沒有了,以至于我之后對“神雕俠侶的第一印象竟然是姑姑的床是一根繩子。”
4.
――“陳燃,這道題怎么做?”
我是典型的文科生,除了化學還不錯,其他理科類都是低分飄過的樣子,每節(jié)化學課我都特別認真的聽,自以為學的不錯,沒想到陳燃這個渣渣每節(jié)課上睡覺玩手機,竟然在老師上課隨機提出的問題對答如流,我問他怎么知道這么多,這個貨竟然說“小時候看多了《十萬個為什么》”,我當然沒有真的相信,不過,我倒是相信了這個貨,真的挺聰明的。之后我就喜歡上了向他問題,他也很給面子,就算是玩手機,發(fā)呆,睡覺,只要我用戳筆他命令的問“陳燃,幫我看道題?”他都會馬上教我,有時候,他給我解釋的亂七八糟的,我就一點一點的反駁他,最后他只好承認“我也不會”,我就會鄙視他,“還化學第一呢,真笨”。結(jié)果最后還是按照他說我的寫上去。明知道是錯的,依舊愿意去相信,這是我青春期最白癡,也是最值得銘記的角落。
5.
――直到她的出現(xiàn)我才知道,我喜歡上你了。
陳燃依舊沾花惹草,喜歡和女孩子一起打鬧,有時候看著會有一點厭煩,但是我真的沒意識到這是喜歡的標志,直到有一天我們小組打掃衛(wèi)生,本來老師拖堂就夠晚的了,沒想到老師又讓我們?nèi)ゴ驋咿k公室,這一群沒天理的老師當我們是免費的勞動力隨意使喚,加上我又沉默,被分配到了拖地,等著人家掃完地,我才能開始拖地,陳燃是打水的,所以和我一直在一起,嫌棄的說“沉默,你怎么像烏龜呀,這么慢啦,我多會才能回家啊”最后是他幫我拖完的,我就在一邊看著損他也沒有多快,這個貨就像上了馬達一樣從一邊跑到另一邊,來證明他的快。最后只剩下我倆善后,收拾好一切后,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我倆玩笑的埋怨,打鬧的回到教室取書包,明晃晃的教室里空無一人,我跑著躲避陳燃的追趕,當我沖進門口的那一抹黑暗剎那間,著實被門口黑暗中的人嚇了一跳,本能的大叫一聲,陳燃正好跑過來,那個女生慢慢走出黑暗,我才認得這個面容姣好的女生是樓下一班的,“你在這干嘛?我不是告訴你我值日嗎?”“值日?我看是調(diào)情吧,你說,你到底和她什么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好,陳沫,你也聽見了,麻煩你以后真的能沉默點,離陳燃遠一點”我像是一個被抓的第三者,竟然低聲下氣的說著我這一輩子最羞恥的回答“哦”,陳燃無奈的看了我一眼“陳沫,你先回家吧”我拿上書包,低著頭疾步逃離這個尷尬的境地,眼淚越獄似得跳出眼眶,好像分手似得難過,最后他朝著我佝僂的背影喊了一句“路上小心點”,我怔住了,一秒鐘后,我飛奔著跑下樓,耳邊是揮之不去的“路上小心點,路上小心點,路上小心點……
6.
――在多少情人面前不值一提,在我懵懂的青春里卻占據(jù)了全部。
第二天,萬分不想去上課,兩只紅腫的雙眼也只是和爸媽說謊。想著就這么睡過去,再裝個病,可惜老媽火焰晶晶被一眼識破,一腳就把我踹出了門,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來到教室門口,探頭一看他已經(jīng)來學校了,一直對自己說,淡定淡定,盡量躲避著看見他,掏出課本假裝看書,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烘烤著我,腦子里一片空白,可手上還悠然的翻著書,直到他說‘老班讓背課文呢’我才發(fā)現(xiàn),我拿著一本數(shù)學說,正瞎翻呢,然后就是他止不住的狂笑,‘陳沫,你胡思亂想什么呢!’我紅著臉回過頭去,憤憤的說,你才胡思亂想呢,我就想學數(shù)學,你管的著嗎?他看著我熟透了的臉龐,笑聲更止不住了‘陳沫,你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看你著臉紅的像猴屁股一樣’‘呵呵,我喜歡你,你還真自作多情’就這樣我倆又開始了拌嘴,這種氣氛才正常。之后,我聽同學說,他和白雪分手,小小愜喜,卻不敢去問他原因。我倆依舊是互不干涉,又互相牽扯。不刻意的去談情說愛確定關(guān)系,一種戀人未滿的曖昧關(guān)系,一種最安全有進有退的關(guān)系,一直是我青春年少最深刻的感受。初三的急促的腳步使我們都面臨著高考這這一難關(guān),老師按照成績排名,我們不在是同桌了,相約一同考本市的一所重點高中。雖然依舊在一個班里,然而卻沒有了那么多接觸的機會,我看他時他也總是看著電子書,要不就是玩著手機,有時候想要去罵他一頓,只是想想我又是他什么人呢,哪里管的著。開始慢慢的適應(yīng)新的生活圈子,周圍的人都是學霸型,和他們我開始用更多的時間去做題,互相討論,感覺無暇去顧及他和我之間的關(guān)系。關(guān)系也就慢慢的淡了,只是又一次我實在太困,趁著課間補覺,趴了一會,準備再干點什么,一抬頭,他倒坐在我前排的凳子上,笑著看我,嚇了我一跳,那個笑是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那么溫柔,沒有參雜嬉笑的成份,是一種讓人感覺安心舒服的笑容,我呆呆的看著他對我笑,時間在那一刻凝止,世界只有一個他和一顆狂跳不止的心。我偷偷的把這段戀愛未滿的經(jīng)歷當作是我的初戀,這段經(jīng)歷也是我最初戀中最浪漫的一刻,在多少情人眼中不值一提在我的懵懂的青春中卻占據(jù)了全部。
7.
――簡單是最適合我青春的一個詞,簡單到不值得和別人一提,卻把自己感動的淚流滿面。
高考屬于省考,每個人所在的考場也特別的分散,發(fā)下準考證,每個人都在找和自己一個考場地點,考場的人,無奈人多分散,也沒幾個同班的在一起,我始終沒敢問陳燃的考試地點,畢業(yè)了我們也都各自散了??荚嚹翘烀總€人都去的很早,一個學校的人在門口站著互相鼓勵,當我坐進考場時,回頭一看,老天啊,我竟然和陳燃一個考場,激動的我久久不能平復(fù),剛拿到試卷的時候,大腦一篇空白,就是一遍一遍的無意識的重復(fù)著題目,考試結(jié)束,迅速收拾好東西跑到站到門口看著里面收拾東西的他,順著人流緩慢的挪動著,他馬上就要出來了,我的話已經(jīng)在口邊預(yù)演了好幾遍,準備云淡風輕的感嘆一下,我們在同一個考場的這一件事,沒想到,他拿了東西兩眼完全忽視我激動的眼神,欲出的慷慨,就這么順著涌動的人流從我身邊走過去了。獨留我激動的表情變得僵硬,迷茫,悲傷,我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是我有點難過了。幾次考試,我都是在他的側(cè)前方,隔著幾個人,考試前我總要看他幾眼才覺得安心。這是我們最后一次看見他,沒有對白,沒有言語。也沒有結(jié)果。那年高考我考的很差,沒能進入當初約定的那所高中,聽別人說他也沒考好,只是他家花了兩萬元的擇校費,讓他順利進入那所高中,聽同學說,他曾經(jīng)像我的朋友打聽我的手機號,為此我高興了一個假期,不肯放過任何一個陌生號碼,一直等待那個陌生又熟悉的電話,只是青春那通電話卻始終沒有打通。青春期的愛戀單純,可笑,平淡,有時候還夾雜著一點無可奈何,無理取鬧。不似電影般機緣巧合,轟轟烈烈,簡單是最適合我青春的一個詞,簡單到不值得和別人一提,卻把自己感動的淚流滿面。
8.
謝謝你,在我生命中路過。
他氣喘吁吁的把一摞快遞放到前臺,兩手摔了摔,就忙著拿起最上面的一個小盒子,看著上面的信息問我,你是叫‘陳沫嗎?’話剛出口,就死死盯著盒子上的名字,然后猛地抬頭看我,又問了一句‘你是沉默嗎?’我早就笑意盈盈的迎著他驚訝的眼神,理直氣壯的說‘我是當然是陳沫啊’裝著不記的樣子說‘你是叫什么來著?’他看出我在逗他卻依舊告訴我‘我也姓陳,我叫陳燃,咱倆五百年前是一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