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女同桌問我大鼻涕是否一如從前的愛我,我發(fā)了一張目光呆滯,鼻孔塞著衛(wèi)生紙卷,半張著嘴喘氣的智障形象照片,她回對你愛愛愛不完,你是不是過敏性鼻炎啊,感冒的話頂多一周好了,你這都多長時間了。我說我哪知道,以前又沒這么厲害過。她說都這么大了還不會照顧自己,半小時后我收到了她在網上訂的息斯敏和滴鼻水,感動的大鼻涕又一通流。
她是我文靜霸氣的女同桌,小麥膚色的文氣的面孔上一雙大眼睛,大眼睛外面架一副小眼鏡,絕對學霸的架勢,背書語速機關槍一樣快,尤其喜歡背誦宋詞。
學生時代我們坐同桌,那時候她瘦小精干的體型,每次早讀都來的特別早,背英語背政治背歷史,而且還記的特別牢,坐在她旁邊的我則搖頭晃腦三心二意,不想讀了就趴在桌子上小瞇一會兒,瞇的氣定神閑,一點也不覺得在學霸跟前有什么壓力。
課間時候我們出去透氣吃零食,她除了去衛(wèi)生間就粘在位子上看看讀者,坐坐試題、練練字,看破紅塵的姿態(tài)。我曾有段時間也學習她的節(jié)奏,她干嘛我干嘛,沒堅持一周我就服輸了,我完全適應不了,一天下來頭昏腦脹,而她如不知昏困的機器人般馬不停蹄,對于我,還是覺得勞逸吃結合效率高。
我的文章經常是范文,也不會太差了,但她的文章缺被年級的老師拿來當案例分析,人家考試吃老底就輕松碾壓我熬夜大戰(zhàn)得來的分數,這都是命啊,任憑我撒了花的努力,也抵不過人家天生學霸的天賦。

喜劇的是后來她去學語言我去學藝術,女生居多。
那時候我相當欣賞她,但我也知道我永遠也成不了學霸,玩心一直很大。后來都大學畢業(yè)了她才告訴我,高中時就特羨慕我性格開朗,有一堆哥們兒,她說她怎么都做不到我那樣招男生喜歡,我說你不早說,我好在你跟前更囂張,她發(fā)來一張炸彈表情。
原來我們各有優(yōu)點又相互羨慕,真是純棉清爽的好朋友。如果在電視上,肯定能設計出聰明算計還無辜的形象,現實年少的我們,行為干凈利落,心里相互崇拜。
我們一直同桌,她依舊是她的節(jié)奏,我也依舊是我的旋律。后來去到不同的大學,也從未疏于聯系。
她抱怨說班里就四個男生,質量還不好,傷心了,看來大學要落單了。我說還好我們班男女對半,你不談我也不談了,陪著你。我們在電話里聊的興奮,彼此想象電話那一端裂著嘴笑的少女。

畢業(yè)后她到一個專科學校給新生當輔導員,跟我說現在的學生太難管,開放的都讓她懷疑人生,節(jié)操稀碎,跟小年輕一比,我們都是上一代人了。我說你得趕緊離開這兒,不然三觀盡毀,晚節(jié)不保。她說找到飯票就走,西北風吃不飽。
當了兩年輔導員之后她考到某985、211高校文學系的研究生,我恭喜她說地球上一個偉大的女土匪作家要誕生了,她咯咯笑說我要把你寫成黑暗情欲系的女主,咱班以前帥哥跟你都很好,我要報仇。我說我可是好姑娘,別欺負我這么純情的人。我們依舊如多年前在操場散步的小女孩般通透純粹。
在不同的人生路上相互欣賞相互陪伴,都因為友情的存在而收獲心靈紅利。
苦于在高中光顧著學習而沒玩開的她,終于在研究生期間認識了說話幽默愛好文學的楊先生,后來還生了個可愛的小屁孩。曬的照片上,撒得一手純天然狗糧,漾得一臉無公害幸福,她和老楊天氣好時推著兒子去樓下轉轉,時光靜好的模樣。
我說你這小日子過得我都羨慕,她說那必須滴,我在男人方面也得讓你羨慕羨慕,兒子也得比你閨女先來看世界。我哈哈笑,還記仇了,我說以后萬一生不出閨女呢,她說不行,這樣我家臭屁軒就沒媳婦兒了。
人生幾何,得此友情,經得住歲月考驗,生活的充盈飽滿。多年以后,我們還能如人生初見時那般相待,是何等幸運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