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我正在照顧弟弟吃飯,只聽臥室里傳來了哥哥的抱怨聲:“哎呀!我的作業(yè)白做了!”聲音中充滿了焦躁不安。
我知道事情的原委:幾天前,社會老師布置了一個作業(yè):讓他們種種子,并完成14天的觀察日記。他以為是從種時算起,但昨天課堂上才搞清楚是從發(fā)芽開始記。這意味著他做錯了!
本是件小事,但對于一個二年級的孩子來說,打格子都需要花費些時間,更不要說寫日記,他還要畫小圖。的確有些麻煩!
我還沒行動,弟弟已經(jīng)反應了,他睜大眼睛看著我,指著北臥,清晰地說道:“哥哥哭!”
在他的提醒下,我放下手中的東西,帶他去看哥哥。
只見哥哥靠在被子上,發(fā)著脾氣,嘴里還時不時念叨一句:“作業(yè)白寫了!”
周圍攤著別的用具,看上去跟他的心情一樣亂七八糟。
若擱以前,我一定會嘮叨兩句,比如:
“為什么當時不認真記要求?”
或者:“社會作業(yè)又不是明天交,現(xiàn)在都八點多了,再不寫今天的作業(yè),洗澡和睡覺都會很晚……”
搞不好還會給他講大道理:“你已經(jīng)失去了月亮,如果還在哭泣,也會失去星星”云云。
……
可這次我選擇閉嘴,因為看到了另一些東西:
這天,他三點放學后就去打排球了,一直到五點半,肯定很疲憊。人在疲憊的時候,很容易煩躁;
打球結束時,恰好水杯找不到了,知道這事后,我還呲了他幾句。所以,無論對我,還是對自己,他心里肯定都憋著火;
作業(yè)還有好幾項沒完成,都八點多了;
這些可能都是他心情糟糕的原因,只不過社會作業(yè)寫錯這最后一根稻草,把小駱駝徹底給壓垮了!
我抱著弟弟,坐在哥哥身邊,對他說:“寫錯了作業(yè),還得重新寫,這讓你感到很煩躁。”
他幾乎沒回應,依然哼哼唧唧地發(fā)著脾氣,說著喪氣話。
我繼續(xù)靠近他,扶住他的肩頭,輕輕地撫摸他。雖然他什么都沒說,可身體卻慢慢地靠了過來,我感受到他的無力。
“這么辦呢?還得重寫,好麻煩??!——”他又嘟囔道。
“嗯,真是很麻煩呢!你那么認真,還要重新打表格、畫圖、寫字!的確需要花些時間!”我一邊繼續(xù)回應,一邊撫摸著他的后背。
“嗯嗯……”他一般點頭,一邊干嚎,偶爾冒出點眼淚。
小寶看到哥哥傷心的樣子,又說了一句“哥哥哭。”
看得出他想安慰哥哥,卻不知所措。我便把哥哥的大企鵝咕嘰塞到他懷里,他心領神會,立刻遞給哥哥。
哥哥順手接住,估計他的心情實在太糟糕了!只是對著弟弟艱難地擠出一個稍縱即逝的笑,就繼續(xù)沉浸在自己的傷心里了。
我取來一張紙巾,遞給小寶,他小心翼翼地去給哥哥擦眼淚。
令人滑稽的是,眼淚太少了,他轉(zhuǎn)而去擦鼻子,竟然引起了哥哥咯咯的幾聲笑。看得出來,我和小寶的陪伴已初見成效。
或許就是因為好了那么一點點,他繼續(xù)發(fā)泄剩余的情緒:“哎呀,還得重新寫,真是太麻煩了!也沒有人幫忙?!?br>
覺察到他的意圖,看來是希望我能替他分擔一些。但一想到這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不能越界,便有節(jié)制地繼續(xù)回應:“的確,如果換做我,真需要花不少時間來重做。不過,我可以陪著你,由你來完成?!?br>
我這么一說,反而把他的眼淚給逼了出來,他大哭了幾下,流了不少淚。
孩子的眼淚一直為成人所排斥,因為我們小時候哭鼻子,長輩也是這樣排斥。大家都把哭泣、流淚看成是糟糕的事情
這時,哥哥跟弟弟說:“又有眼淚了!”這是在提醒呢!下一刻,弟弟便準確無誤地用紙巾幫他擦干了所有淚滴。
至此,哥哥的情緒終于徹底泄洪了!
他一把抱住弟弟,緊緊地摟在懷里,親吻弟弟,弟弟便也一一回應他,倆人抱成一團。
后來,他笑著說:“媽媽,我待會寫完作業(yè),再發(fā)泄一下情緒吧!”話雖這么說,可他已經(jīng)開始動手繼續(xù)寫作業(yè)了!
此刻,我才意識到:兄弟姐妹之間的親情,有時比父母更有力量。
作業(yè)風波已經(jīng)過去。我和奶奶準備給弟弟洗澡,哥哥繼續(xù)寫作業(yè)。興許是前面的陪伴給到了他力量,這次他沒再喊害怕。
調(diào)好水溫,盡管只有37℃,可弟弟卻不愿下水,無論怎么哄都無濟于事。
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就在我束手無策時,哥哥竟然站到了門口,隔著門喊話:“媽媽,我覺得弟弟需要我!”
更神奇的是,當他踏進衛(wèi)生間時,弟弟竟然條件反射般地下水了。倆人都很開心,整個洗澡過程比以往順利了很多,屋里充滿了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