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西安早雨苒漪 蘭州醫(yī)院迎小趙
早起，天色晦暗，不宜出行。
比這更冰冷的是旅社里的空氣。
“吃雪糕？！”老師的話像是一刀閃電，打破這寧靜。
“對呀！你昨天答應(yīng)我的！”十二歲的趙哲致可以據(jù)理力爭了。
“我不可能答應(yīng)你早上吃雪糕，不用想了?！?/p>
“你就是答應(yīng)了！”
“我怎么說的？”
“你就是說明天早上可以吃雪糕”
空氣凝固了，每個孩子都安安靜靜地收拾東西。
老師知道他饞，除了他，昨天孩子們都被分到了游學的第二支雪糕。
老師拿出兩支學糕，“吃吧！昨天才上吐下瀉，今天早上就要吃雪糕……自己想想你能吃不能吃，吃吧！”每一次字都是中性的，加在一起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感情。
趙哲致沒有伸手，只是默默地流下了兩行淚水。
今天，團隊要出發(fā)去蘭州。
錢苒漪的父母委托朋友將孩子接走，天下著小雨，老師心里也滿是陰霾，不知道這樣的選擇是對是錯，不知道這樣的返回對面前這個孩子意味著什么。
但是苒漪這些天的變化真的是很大的。第一天來的時候，兩眼無辜的看著楊逸媽媽問什么都不知道放下哪里，楊逸媽媽就一遍一遍的教她收拾物品，但是絕對不會幫助她做；疊被子收被子，小錢小馬一起學，教完一個教下一個，百教不厭，但是不用想著我圖省事幫你疊好。
今天早上，小錢的物品早早的就收拾好了，推出箱子的時候也很有成就感，令人欣慰。
但是最后還是要揮手說再見，小錢懵懵懂懂的上了車，孩子們一起在雨中和她告別。
伴著小雨，大家一起下樓用早餐，每個人各自點自己的食物。
一會的功夫，桌面上出現(xiàn)了包子、油條、橙汁、豆?jié){，緊接著是漢堡、骨肉相連……
“誰給你們點的這些？”老師問許凱淇。
“我媽媽同意了的?！边@里的“同意”如果我沒有猜錯應(yīng)該是“沒有反對”的意思。
“你們知道這些是垃圾食品嗎？你們以后點餐的時候，讓我來點?！逼鋵嵥麄儾]有點過什么餐，但是一種權(quán)利被剝奪依然很痛苦。
“為什么？”許凱淇、趙哲致激勵抑制，但是依然非常憤怒，“又不是我們自己點了！”
“因為你們自己管不住自己，只有我來幫你們，還有魏思菡?！崩蠋煴M量平靜，但是他真的有點生氣了，因為這樣的早餐不知道要給整個旅途帶來什么，團隊已經(jīng)經(jīng)不起更多的傷病困擾了。
剩下的孩子慶幸自己沒有點垃圾食品，有說有笑，但是桌面上那瓶冷冷的橙汁卻默默地留著冷汗。
孩子們繼續(xù)有說有笑的，只有受罰的幾個孩子和老師默默無語。
“為什么我不會點這些東西？為什么孩子會去點？你制止了這一次除了讓他們吃不好早餐之外，除了在接下來的十幾天可以讓他們遠離垃圾食品之外，有任何意義嗎？”一片無助的黑云壓在老師頭頂。
眾人飽餐之后回到住所，最后清點行李。
早會。
“大家覺得家長和老師為什么不讓大家吃垃圾食品？”
“因為不健康。”一個女孩子回答。
“容易長胖。”一個男孩子說。
“因為大人壞……”一個小女孩打趣說。
“為什么漢堡和骨肉相連是垃圾食品？”老師繼續(xù)問道。
無人回答。
“你們見過做快餐的雞嗎？”老師問，其實大部分孩子見到的雞都是在桌上。
“我知道，那些雞會長出多的腳指頭！”一個孩子搶答成功。
“沒錯！那些雞生活在很小的空間里面，不能轉(zhuǎn)身，頭頂是一個高亮度的電燈泡，這樣他們沒有運動，而且一直進食，只需要兩個多月它們就出欄了?！焙⒆觽兪浅粤艘惑@的，“我爸爸幫別人家裝過這樣的雞，有的雞在被放出來的瞬間騰空而且，前胸炸裂斃命，有的雞多一個翅膀或者腳趾，有的在被扔上車的時候翅膀留在了人的手上……這些雞最后很多都成為了油炸、快餐店的食材！”孩子們長大了嘴巴，“而且我上大學的時候，室友是在華萊士工作過的，油是不會換的……反復(fù)加熱的油，具有強烈的致癌性！”這就是為什么，這些食品是垃圾食品，為什么我們不希望你們?nèi)コ浴?/i>
大家安靜了幾秒鐘。
“出發(fā)！”
老師偷偷的在保溫杯里裝了兩只雪糕。這一路上老師拒絕了各種來路不明的吃雪糕借口，卻偏偏在這一次心軟了，但是婦人之仁是要付出代價的。
雨中等公交車。
許久車來了，15個箱子陸陸續(xù)續(xù)搬上了一輛擁擠的公交車，這樣的經(jīng)歷應(yīng)該在這些孩子生活中不會經(jīng)常出現(xiàn)。一路搖搖晃晃終于到了車站。
“最后回看一眼西安，就像當年張騫出行前那樣，看看這座十三朝古都，看看這里的樹木，很快你們就知道張騫西行多么艱難了，勇士們絲綢之路等著大家！?！焙⒆觽兿裨谕碓捯粯?，然后很配合地看了看這座城市，竟然還真有孩子若有所思。
上火車對于孩子們來說輕車熟路了，火車緩緩開動，我們坐的是臥鋪，挺舒服。上車之后大家開始入睡，搖搖晃晃中醒了又睡，睡了又起來。知道有人喊了一聲“黃河”！一條混黃的長龍盤踞在軌道旁邊，或左或右，始終不離。
“大家看窗外，窗外的山有什么變化？”
“植物越來越少了，都快禿了……”
“好多黃土出來了……”
“還有紅色的……”沒想到打撲克的同學也發(fā)現(xiàn)了。
“你們幾個打撲克的孩子，每個十幾分鐘就看看窗外！”
“我們一直在看，你們睡覺的時候我們都看見了，樹都變成草了……”
“如果你們是張騫走到這里感覺會怎么樣？”
“熱！”
“干”
“渴”
“還想繼續(xù)走嗎？”
“不知道…”
一路上張亦南、謝沛君不時拿出本子或是補一補之前拉下的，或是記下新見的事物；楊逸和媽媽一路暈車，除了一個痘痘教練，別無興奮之事，陳玥語亭百無聊賴，馬嘉璘魏思菡走街串巷，許凱淇趙哲致李凌睿斗地主
老師竟無言以對。
老師看了一眼小趙，生龍活虎，拿出杯子，扔了一直學糕給他。
一個小時之后，他被空調(diào)吹醒，告訴老師，肚子不舒服。我敲門進去和兔子開始各種中醫(yī)穴位按摩，馬嘉璘開始介紹她媽媽的各種療法，并慷慨的提供了紅糖姜茶，小趙一時竟然安然無恙了。
晚上到了蘭州，大馬早已在賓館等候我們，一見面就幫著搬前搬后，團隊中又多了一位成年人。
還未入住賓館，小趙說：“我肚子真的疼得難受……”
“我?guī)闳メt(yī)院需要嗎？”
“嗯！”
幾個男孩子主動的幫著我和小趙把東西搬了上去，這個時候你突然知道這些孩子其實長大了。
11點的蘭州中醫(yī)院，空蕩的走廊沒有人，值班醫(yī)生在泡腳，相見有點尷尬。
看了許久之后，是胃腸感冒，開了一盒藿香正氣水。
忠爽老師回來的時候看見陳玥魏思菡許凱淇和劍鴻老師剛吃完宵夜。
“快點回去睡覺啦……”
一溜煙的工夫幾個人都不見了，回到宿舍的時候，大家都已經(jīng)關(guān)燈了。
從那一天開始，雪糕消失在游學的世界里。
固若金湯蘭州城又將出現(xiàn)什么情況呢？我們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