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參與永冬泩雙月征文第二期【識】

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

文/牛魔王的大角

（一）

夏雨拿著成績單高興地推開家門，今天高二期中考試，她又拿了第一名。她想盡快地讓媽媽知道。

最近她的父母老是吵架，雖然她不知道具體原因，但隱約間也聽到了個大概。她不想看到媽媽哭，她想看媽媽高興的樣子。

“小雨回來了！”推開門，一個中年男人微笑著對她說道。

熟悉的白色襯衣，中性十足的聲音她已經(jīng)聽了很多年，那是爸爸的聲音。夏雨不想搭理對方，臉色一冷，急匆匆地走向客廳。

客廳內(nèi)，一個身穿碎花長裙的年輕女子正在擺放著碗筷，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

這件裙子是媽媽經(jīng)常穿的，她走向?qū)Ψ?，拿出成績單，迫不及待地說道：“媽，我考了年級第一名！”

對方聽到她喊自己媽媽，臉上有些錯愕，然后是驚喜，還帶有一絲不解。她慌亂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沾滿油漬的手。

“你肯認我叫媽媽？”陌生的聲音從對方嘴里發(fā)出，是一種不可置信的語氣，接著她又詢問似的看向男子，像是在尋求什么答案。

夏雨眼神一滯，手中的成績單從指間滑落，她的情緒有些失控，轉(zhuǎn)過頭對著男子怒喝：“她是誰？我媽媽去哪了？”她的眼神變得冰冷，似乎是一頭受傷的猛獸，正惡狠狠地盯著獵物。

男子眼神中閃過一絲愧意，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這是你珊珊阿姨，以后就住在這里了，如果你想喊她叫媽媽的話！”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陣咆哮聲打斷：“她不是我媽媽，你要跟她住一起，就自己住吧，我要跟媽媽在一起！就算你們離婚了，我也不會選擇跟你過的！”

夏雨的雙眼透出仇恨的目光，她恨這個男人。她壓抑住想哭的沖動，奪門而出，沒有一絲地猶豫，這個家已經(jīng)沒有了她的位置。

男人的聲音在屋內(nèi)響起：“是她拋棄了我們，她已經(jīng)出國了，你上哪去找她？”

可惜夏雨已經(jīng)將房門重重地關上，聽不到他的聲音，他只好走到客廳內(nèi)，頹然地坐在沙發(fā)上，點燃一支煙，默默地抽著。她知道女兒的脾氣，這種時候不能逼她，就讓她先冷靜冷靜吧。

（二）

屋外的風格外地冷，夏雨卻不為所動，迎著刺骨的寒風走到大街上。街上人流涌動，讓她冰冷的心變得更加茫然。

她走在人群中，看著穿著顏色各異的衣服，但長著相同臉型的人們，她不知該去往何處。

就這么茫然地走著，不知不覺她走到了一個小胡同里，在胡同的垃圾箱旁邊，有幾只臟兮兮的小貓正在翻找著食物。

它們看到走過來的人，貓眼中露出一絲欣喜，放下翻找的動作，帶著靈活輕巧地步伐來到夏雨的腳下，親昵地用自己的頭蹭她的腳。

“喵！喵！喵！”小貓們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夏雨見到它們，冰冷的神色稍微緩和，她又重新感受到了一絲溫暖。這里是她經(jīng)常來的地方，這么多年了，早已經(jīng)和這里的小動物們混熟，她經(jīng)常帶吃的過來喂它們。

她沒有朋友，一個都沒有，試問誰又能接受和一個認不清別人臉的人做朋友呢？所以從小到大，她已經(jīng)習慣了這種孤獨，她喜歡自己獨處。

“小可、小然、小夢，我來看你們了！”她收起冰冷的臉露出一絲微笑，像是在和朋友打招呼。

貓可比人簡單多了，只要認清它們毛發(fā)的顏色便能很快辨認，黑色的那只是小可，白色的是小然，橘黃色的是小夢。

在它們的身上，夏雨才能感覺自己是一個正常人，一個和其他人沒有兩樣的完整的人。

“小夢，今天我沒有帶吃的，等明天我再來喂你們好嗎？”橘黃色的貓靈動的雙眼似乎聽懂了她的話，乖巧地盤坐在地上，微微點了下頭。

夏雨輕柔地撫摸著它的頭，另外兩只貓也討好似地看著她，想要享受這種待遇。

“你也在??？”正在這時，一個溫柔的男人聲音響起，從她的背后走了過來。

夏雨驚嚇般打了一個哆嗦，她回過頭看去，認不出對方是誰，但聽他的語氣，好像是認識自己。到底是誰呢？她在心里快速地翻找記憶，可就是沒有能對得上號的，只是隱隱約約間感覺這個聲音好像在哪里聽過。

“你是？”夏雨出言詢問，因為她實在想不起來對方是誰。

“夏雨，原來班里的同學說的是真的啊，你真的記不得任何人的臉。”對方手上提著一袋貓糧，拿出一個小盤子，熟練地將貓糧倒在上面。

小貓們似乎也認識對方，也搖著尾巴和他打招呼。

“我叫秦海，是你的同班同學??！”模糊的臉微笑著和夏雨打著招呼。他的聲音很柔，就如他的名字一樣，讓夏雨感覺自己身處在海邊，一陣陣輕柔的風吹在她臉上，讓她感覺很舒服。

“秦海？”夏雨記起來了，自己的班上確實有這么一個人，但她只知道有這么一個人存在，記不清任何人的臉。

原來是他，夏雨提起來的心也放了下來，她對每個人都感到陌生，極度缺乏安全感，突然有這么一個人出現(xiàn)在她面前，還是會讓她心里產(chǎn)生一絲恐懼。

“你好！”她禮貌的打了聲招呼。

“不好意思，沒有認出你來，抱歉！”夏雨帶著些許歉意說道。

“沒事沒事，原來你也喜歡貓咪啊，我搬來這里不久，無意間看到了這些可憐的貓，所以有空的時候就會過來看一下?！?/p>

“嗯！”她從來都不是個話多的人，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你看，他們多可愛??！”

“嗯！”

“你也很可愛！”秦海忽然說了這么一句話，帶著溫暖的風，飄進了夏雨的心里。

“其實我早就想認識你了，但是你一直都沒給我這個機會，在班里你似乎不和其他的同學交流，我聽他們說你有臉盲癥，原來是真的！”

“哦！”

“你不要這么冷嘛，你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好看，你應該多笑笑！”

“哦！”

貓兒們歡快地吃著貓糧，熱火朝天，和旁邊的兩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夏雨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發(fā)燙，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么跟她說話，這么露骨地夸贊她。雖然她沒有記住對方的臉，但受到贊美，心里總歸是喜悅的。

她聞到秦海的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味道，是一種類似薰衣草的淡淡香味，雖然氣味不濃，但卻讓她感覺很舒服。

“天色不早了，你還不回家嗎？”秦海臉上依舊掛著陽光的微笑，雖然夏雨看不清他到底長什么模樣，但是他的眼睛卻格外明亮。

“我想再待一會?！?/p>

“那我陪你吧！反正也沒什么事，明天是周末，我們一起走走吧！”

就這樣，在秦海的提議下，他們告別了三只小貓，一起走在公園的小路上。

夏雨也不清楚自己為什么會跟他走，只是感覺他的聲音還有他身上的味道都讓她感覺很舒服，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他們在樹林小路上并肩走著，秦海自顧自地跟她說著學校里的趣事，分享自己的快樂，將夏雨寒冷的心慢慢消融，她被對方的聲音感染，得到了一絲久違地溫暖感。

他們聊了很久，直到街上的路燈都開始變得明亮。在秦海的護送下，夏雨回到了家。

“不管怎么說，這么晚了，一個女孩子在外面是很危險的，還是回家去吧，也許事情并沒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在到達家門口的時候，秦海對她投來一絲鼓勵的目光，讓她趕緊回家。

“嗯！”依舊是微不可查地輕聲回應，但已經(jīng)沒有了開始時的那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感。

“那，后天學校見咯！”秦海依舊站在原地，微笑著和她揮了揮手。

夏雨打開門，回到了家。她四處張望，發(fā)現(xiàn)家里已經(jīng)沒有了那個女人的身影，但是她依舊不想和父親說話，低著頭，在對方關懷地問詢之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拉開房間的窗簾，看著外面正在遠去的身影，心里竟生出一絲不舍。

（三）

就這樣，那個叫秦海的男生走進了她的生活。在學校里只有他和夏雨說話，每天都給她帶來不一樣的趣事。在同學們的眼光中，他們成了奇葩組合，仿佛形影不離。

只要是她去哪，秦海就去哪，就像是她的一個小跟班。給她的生活帶來了不一樣的變化。

夏雨的臉上開始有了一絲笑容，話也漸漸多了起來，不再抗拒身邊的一切。在秦海的幫助下，班里的同學也開始和她說話，每一次說話的時候都先帶上自己的名字。

她知道，這是秦海暗地里努力勸說的結(jié)果，她終于可以準確的認得班上的每一個人，她不再孤獨，性格也變得不再孤僻，擁有了正常的學校生活。

秦海的所作所為，終于打動了夏雨的芳心，在一個星光璀璨的夜晚，他在地上擺滿了鮮花，組成心形的蠟燭照在夏雨的臉顯得她格外地美麗。

“嗯！”面對秦海的表白，她只是輕聲地回應，但臉上的喜悅是藏不住的，她知道，自己已經(jīng)離不開他，就像魚離不開水那樣。

她的初戀就這樣開始了，帶著一股薰衣草的芬芳，他們甜甜地戀愛了。

“我知道你喜歡薰衣草，特意買了這種味道的香水，就是為了你能靠著味道認出我來，他們還笑話我說我變態(tài)呢，大男人的噴什么香水？”

“嗯！”夏雨依偎在他的懷里，聞著熟悉的味道，仿佛此刻她擁有了一切，一切以前從來都不曾想過的東西。

“其實我早就喜歡你了，從你第一次上領獎臺的時候，我就一見鐘情了，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男人噴香水又算的了什么呢？”

“嗯！”

“你看天上的星星，像不像你的眼睛，那么明亮，那么動人！”

四目相對，兩人在月光下?lián)砦?。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動人?/p>

（四）

初秋的天格外清冷，夏雨裹緊領口回到家中，將秦海送給她的鮮花小心翼翼地插在花瓶里。零碎的滿天星，夾雜著淡紫色的薰衣草，散發(fā)出陣陣幽香。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變得很喜歡這種味道，所有的一切都似乎變得美好，一如薰衣草的香味，輕柔淡雅，卻能溫暖她的心。

父親站在門外，透過門縫看向里面。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女兒最近變化很大，她的臉上總是洋溢著一種幸福的微笑。雖然在家里話很少，但是沒有了往日的那種孤寂感。

充滿愁容的臉上終于露出一股欣慰的微笑，女兒終于長大了，擁有的自己的愛情，這對他來說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從小女兒就和別的孩子不同，自她懂事開始，夏父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女兒好像認不清別人的臉，無論是自己，還是妻子、親戚朋友，她都記不住長相。

剛開始他只以為是女兒年紀太小，大腦還沒有開化完整，沒有過多的關注。

直到有一天，天色很晚了，女兒都沒有回家。那時候離放學已經(jīng)過去幾個小時了，他和妻子去學校詢問，得到的答案是女兒早就已經(jīng)離開了學校，卻不知道為什么沒有回家。

夫妻二人非常著急，找遍了學校里的每一個角落，拜訪了每一個親戚的家。在老師的幫助下，給班上的每一個同學家里打了電話。最終還是一無所獲。女兒就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樣，找不到任何蹤跡。

那一晚，他們側(cè)夜未眠，家里的氣氛也格外冷峻。妻子的情緒似乎有些失控，她不斷地打砸家里的東西，哭喊女兒的名字，就像是瘋了一樣，不斷謾罵丈夫的失職。

“我讓你去接女兒，你為什么沒去，工作就那么重要嗎？這么多年了，我給你們洗衣做飯，伺候你們父女，像個奴隸一樣，讓你操心過什么事情嗎？就這一次讓你去接一下女兒你都不愿意！”

“對不起，我工作太忙了，忘記了時間。你先冷靜一下，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女兒！”

“我不管，我不管，我只要女兒，你還我女兒。要是找不到女兒，你去死好了！活著有什么意思，連女兒都保護不好，我們都該死！”

妻子不斷捶打他的身體，發(fā)出痛苦的嘶吼。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讓他產(chǎn)生一種強烈的自責。

突然妻子充滿淚水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她走到沙發(fā)上拿起女兒的洋娃娃，將它抱在懷里，喃喃自語道：“乖雨兒，媽媽在這里，媽媽疼你！不要離開媽媽好嗎？”

在她的眼中，那個洋娃娃就好像是自己的女兒一樣，她的情緒從悲傷憤怒變?yōu)橄矏?。這種變化來得太突然，就好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夏父愣愣地看著這一切，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的妻子變得有些陌生，給他一種近乎神經(jīng)質(zhì)的感覺。

“你瘋了吧，那只是一個洋娃娃！”他抓住洋娃娃想將它拽出來，想讓妻子清醒一下。

“你是誰，你想奪走我的女兒，你是壞人！”妻子拼命地護住懷里的娃娃，向看待仇人一樣用仇恨的眼神看著他。

“乖雨兒，不要怕，媽媽會保護你的！”隨后她又用慈愛的目光看著懷里的娃娃，用手輕撫娃娃的身體，像是安慰自己的孩子。

“瘋了，瘋了！”夏父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妻子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他現(xiàn)在只想出去透透氣。

“你在家好好待著吧，我出去找女兒了！”房門被重重地關上，夏父徑直走了出去。

（五）

找到女兒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三天的晚上了。在警察的幫助下，他們在一個人販子的窩點里找到了夏雨。

在一個黑暗的鐵皮房間里，夏父看到了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雙手抱著大腿，身體瑟瑟發(fā)抖的女兒。

“你是誰？你不要過來！”女兒看著走過來的夏父，挪著腳往后退了幾步，一臉戒備地看著他，小臉上滿是害怕。

“雨兒，不怕，我是爸爸，壞人已經(jīng)被抓起來了，我們回家吧！”

他盡量用溫柔的語氣靠近自己的女兒，而對方就像是受到驚嚇的貓，全身的毛都豎立起來。

在聽到父親熟悉的聲音的那一瞬間，夏雨終于放下戒備，投向父親的懷里，嚎啕大哭起來。

她認不得每一個人的臉，在放學后的校門外，有人說是自己的親戚，還說出了爸爸媽媽的姓名。她只以為對方確實是她的親戚，就跟著她走了，誰知道卻是騙子，是一個人販子，將她帶到了這里。

在經(jīng)歷了兩天兩夜的驚懼之后，她緊張的情緒終于松懈下來。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她的父親，因為他的身上有一種熟悉的味道，是一個巧克力味香煙的味道，是爸爸經(jīng)常抽的那個牌子的煙，雖然她很討厭煙味，但是此刻卻對這個味道產(chǎn)生了一種依賴。

“走，我們回家吧！”

“嗯！”

就這樣，夏父抱著女兒回了家。他也從醫(yī)生那里了解到，自己的女兒得了一種罕見的病：“臉盲癥”。

這種病對身體沒有什么傷害，只有一種癥狀，那就是臉部識別障礙，患病者記不清任何人的臉，就算是極為親近的人也不行。在他們的眼中，所有的人都有著同樣的臉，就算是對著鏡子看到自己也會感覺到陌生。

從那以后，女兒的性格就變得非常孤僻，常常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在學校里也沒有朋友，因為她無法認清每一個同學。

妻子卻還是抱著那個洋娃娃，對回來的女兒不聞不問，將它當成了自己的女兒，就像是瘋魔了一般，經(jīng)常喃喃自語，讓人無法理解。

夏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抱住不斷掙扎的妻子，將她帶到了一間私人診所里，看了心理醫(yī)生。

醫(yī)生告訴他，妻子患有先天性的精神障礙，俗稱精神病，這是一種家族遺傳病，平時還好，但是只要是情緒失控的狀態(tài)下就會發(fā)作。

好在這是第一次發(fā)作，發(fā)現(xiàn)得早，通過一段時間的心理疏導，和藥物治療后，她的病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變成了和正常人一樣，一家人過上了平靜的生活。

（六）

在一家咖啡館里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和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兩人從上午一直坐到了現(xiàn)在，他們在交談著什么，大多時候只是中年男子在靜靜地講述，后者則是時不時的點頭。

“那，阿姨呢？她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小伙子在中年男子講完之后急切地問道。

“其實，我和她早就離婚了，她得知自己的父母隱瞞了家族病史之后，覺得對不起我們父女倆，認為女兒的病也是她的原因造成的，所以堅決地向我提出了離婚?！?/p>

“那您為什么沒有反對呢？畢竟是這么多年的夫妻了！”小伙子有些不解，又問了一句。

中年男子苦笑一聲，拿起不知道是第幾杯的咖啡喝了一口，呼出一口濁氣，思索片刻后說道：“我當然是不愿意的，這么多年的感情，我怎么可能放下！”

“可是，每一次談到這個事情的時候，她的情緒都極為激動，有幾次甚至都差一點發(fā)病了。為了穩(wěn)住她的病情，我只好同意了她的想法?！?/p>

“雖說是離婚了，但是我們約定好了，她還是住在家里，照顧孩子，等雨兒成年的時候再離開！”

小伙子也喝了一口咖啡，沉吟片刻，如劍般的眉頭鄒在了一起：“就是她離家出走的那天，阿姨離開的嗎？”

中年男子輕輕點頭，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接著說道：“那是早就聯(lián)系好的，國外的醫(yī)療條件更好，那里的醫(yī)生更為專業(yè)，在那里可以她得到更好的治療?！?/p>

“夏雨說的那個陌生的女人呢？”

“你說珊珊嗎？她是夏雨的媽媽給我介紹的，是她的好朋友，也是一個可憐人。她的前夫喜歡賭博，對她又打又罵，最后受不了了，選擇了離婚！”

“我開始的時候也是不愿意的，但是她說，在她走之后，家里不能沒有女主人，我們的女兒要有一個健全的家！”

“我就試著接觸了一下，感覺她為人還不錯，就在夏雨的媽媽離開的那天將她帶回了家?！?/p>

中年男人說到這里，自嘲地笑了一聲，好像自己就是一個笑話。女兒的抵觸是可以預見的，他也只不過是想嘗試一下，既然她不同意，那就算了吧！往后的日子，父女兩一起相依為伴就夠了。

只不過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人，這個人是女兒的男朋友，眼前的小伙子是一個很不錯的人。知書達理，有文化，有見解。和他聊天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

這兩人正是相約在此見面的夏雨父親和秦海。夏父在察覺到女兒談戀愛之后，千方百計地弄到了對方的電話，想要了解一下對方的情況。

他覺得秦海是個不錯的孩子，就將家里的一些情況都說了出來。不僅僅是想要對方知道女兒的不易，更多的是壓抑許久的內(nèi)心想要找到一個宣泄的出口。當他說完這一切的時候，心里面的愁悶都緩解了不少。

“這些事情，夏雨知道嗎？”秦海鄒起的眉頭也舒展開來，只是心里還有些許疑問，就直接問了出來。

“她應該不知道吧，我們都是瞞著她的，為的就是讓她能夠安心地學習。這孩子太苦了，我希望你以后要好好對她，如果她在你這里受了什么委屈，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夏父心中的苦悶得到了釋放，臉色也好了不少，微笑著一拳擊打在秦海的胸口上。這一拳沒有什么力道，更像是一種委托，一種愛的托付。

“我會的，我一定會照顧好她，不讓她受任何委屈的！”秦海面露堅毅，感受對方遞過來的責任，接下這一根沉重的接力棒。

（七）

一年后，夏雨和秦?？既肓送凰髮W，四年的相伴，讓他們的感情更加深厚。在學校里，秦海無微不至的照顧，讓夏雨變得愈發(fā)地開朗，她可以通過味道，準確地認出每一個熟悉的人，她的朋友越來越多，不再感到孤獨。

而那份獨有的薰衣草味道，一直陪伴著她，直到畢業(yè)后的婚禮。

她們結(jié)婚了，在婚禮現(xiàn)場，夏父坐在臺上，接受她們的敬茶，滿臉欣慰，眼中飽含淚水。

不遠處的人群中，一個中年女子紅著眼眶，默默地看著這一幕，流出了解脫般的淚水。

夏雨身著白色婚紗，轉(zhuǎn)過頭在人群中尋找著什么。但是就在她轉(zhuǎn)頭的一瞬間，中年女子已經(jīng)消失不見，就好像從未在這里出現(xiàn)一樣。

“爸，謝謝你，其實，我什么都知道，你和媽媽離婚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只不過我不想破壞我們的家庭，我恨你，恨你為什么不留下媽媽，但是我現(xiàn)在理解了，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我不該埋怨你的，所以你以后也要幸福！”

夏雨微笑著，走下臺，從人群中拉出一個人來，是一個女人。在后面默默地為這個家做出貢獻的女人，是她的珊珊阿姨，也將會是她以后的媽媽。

“今天是一個好日子，我們將迎來一對新人的結(jié)合，喜結(jié)連理，更值得驚喜的是，這里將有另一對新人也將在今天組成幸福的家庭！大家鼓掌歡迎！”司儀拿著話筒，用極富感染力的話語調(diào)和著氣氛，臺下掌聲如雷，歡呼不斷。

夏雨手牽著珊珊阿姨，秦海將夏父從座位上攙扶起來，兩人同時抓起他們各自的一只手放到了一起。

婚禮進行曲在這時候響起，兩對新人進行完最后的婚禮儀式。

一切的一切都充滿幸福的味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