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詞賞析

南歌子詞二首? ——唐·溫庭筠

其一

一尺深紅蒙曲塵,天生舊物不如新。

合歡桃核終堪恨,里許元來別有人。

其二

井底點燈深燭伊,共郎長行莫圍棋。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一尺深紅蒙曲塵,天生舊物不如新”,什么意思呢?“一尺深紅”或指一條深紅色的裙子,或指一塊紅蓋頭,總之是女子結(jié)婚時的飾物,在旁人眼中,它沒什么價值,但在女主人公看來,它帶有的紀(jì)念性和象征性決定了它無價的地位??删褪沁@么重要的“一尺深紅”不知什么時候蒙上了“曲塵”(長了黃色的霉斑),見此情形,女主人公感慨萬千,她仿佛從中看到了自己的婚姻……

對首句的解釋,也有更富詩情畫意的一種:“一尺深紅”指牡丹,“一尺”言其花大小,“深紅”則言其花色;“曲塵”指柳條,柳嫩黃如塵,故稱。如此說來,首句的意思大概是:春事漸深,牡丹的美壓過了柳條的媚,人們更加追捧牡丹,而忽略了柳絲。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天生舊物不如新”?

古人云“衣莫如新,人莫如故”(《晏子春秋),舊物在人的眼中始終勝不過新的,而對于朋友,人們總是喜歡念舊。(言外之意大概是:我作為你的妻子,不應(yīng)該更讓你眷戀才是嗎?可是你卻有了新歡,而忘了舊愛。)

后兩句“合歡桃核終堪恨,里許元來別有人”則把前面隱含的意思明白地道出來。“合歡桃核”與并蒂蓮、連理枝、合歡樹一樣,都被看作夫妻永結(jié)同心的象征。況且,桃核為心形,里面有桃仁,合起來就寓意“心中有你這個人”,所以詩人牛希濟寫道“終日劈桃穰,人在心兒里”??墒?,如果把兩個桃核并在一起成為“合歡桃核”,意思就變味了,因為心里有兩個仁——“里許元來別有人”,“里許”即里頭,“元來”即原來,“人”則是“仁”的諧音。這便是“終堪恨”的原因。一個“恨”字,表明女子對這份感情還未死心。

全詩措辭委婉,又不失民歌的率直風(fēng)味,既諷刺了男人的喜新厭舊,又含蓄地突出女子對愛情的執(zhí)著追求。

“一尺深紅蒙曲塵,天生舊物不如新”,與它的姊妹句“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相似,都成了愛情詩詞中出鏡率極高的經(jīng)典詩句,當(dāng)你堅守一份至死不渝的愛情時會高誦后者,當(dāng)你有一天終于看清意中人見異思遷的本性時會低吟前者,溫庭筠真是為人們的愛情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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