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xiāng)村的夜晚靜靜的。突然,一場大火而至。村里的人從夢中驚醒,忙著救火。
一個孩童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哭了起來??尚闹械囊蕾噮s遲遲沒有對他伸出手,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抱著弟弟跑了出去,自己卻被遺忘。
我猛的睜開眼,不忍去想那段悲傷的時光。這已經是無數(shù)次做這個夢了,揉了揉眉心,便起床準備去工作。
如今離家已二十年矣,自從那場大火,對母親與故鄉(xiāng)便心生了抗拒,從未思起?,F(xiàn)在,年齡愈大,抗拒的感覺也漸漸淡了??赡菍σ粋€孩童的傷害,卻終究無法抹去。
半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年假已經放了,下定決心,打算回家看看,畢竟,那也是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坐在火車上,盯著窗外的動景,心悄悄打鼓。火車已到,又經了幾番波折才到那條歸家的小路。家鄉(xiāng),變化很小,還是印象的那個樣子??恐切牡滓唤z的印象,終于找到了那個小院。
到了門前,卻是有些遲疑了。這個時候,身后走來一個小伙子,,問:“請問,您找誰?”聽了這,我回頭,看著眼前的小伙子,不難看出他的五官與自己有幾分相似,我輕咳了咳,吐出一句話:“小寶,我……”
小伙子一愣,轉瞬又露出笑容,手上的塵土往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拽著我進了家門,喊了聲:“媽!哥活著,他回來了!”一位滿頭白發(fā),面帶憔容的老人猛的一抬頭,眼里留下了眼淚,“寶兒啊,媽對不起你,媽不是,不是,不是要把你留在那可怕的地方的,媽,媽想救你,可是,可是……”
我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個在笑著,一個在哭著,我卻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粗矍暗娜?,心里微微動容,清了清嗓子,說出了我多年未曾提起的話,“媽,我回來看看。一會,不,明天就走了?!毙毨?,給我講了許多,然后又拉著我上了山。
山上,一塊木板立著,上邊刻著“兒大寶之墓”,周圍很干凈,擺放著很多食物。我們倆就這樣站著,一陣寒風吹來,我攏了攏衣服,便聽到身邊人的話,“媽這么多年一直都在自責,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她每天都來這對著這塊木板說話,一說便是一天?!毙耐戳似饋?,想到自己多年的怨恨,卻不知母親過得是這般模樣,愧疚,自責全都涌上心頭。
沒在過多的停留,我下了山,回到家中,看見母親七八十的年紀還在燒水做飯,感覺無可言說。如今,母親的腰已經不在挺直,頭發(fā)已花白,眼睛還微微發(fā)紅,不由自主走過去,抱住她,“媽,對不起,是兒子不孝?!币徽f,便一發(fā)不可收拾,屋外月與星已擠滿了天空。
一天的時間很快,我匆匆收拾,又匆匆告別,臨走前,看了眼這家,心里已計劃著下一次來是什么時候。上了火車,心里已釋然,腦海中回放著母親徹夜和我聊起二十年前的事,才知道我并非被遺忘,我只是盡了一個做哥哥的責任,也遵守了自己小時許下的諾言。
我在家鄉(xiāng)埋下一滴眼淚,這使我也有了那一縷鄉(xiāng)愁。我不再無思無掛,我的家人已經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