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記·日歌（肆佰貳拾壹·2020.3.18）

一個人的史詩

1

我已經(jīng)讀膩了那些潮水般的時代

把每一陣?yán)颂隙嘉g刻成不可磨滅的史詩

我不明白他們?yōu)楹文敲聪矚g雕刻石頭

把他們的名字，還有他們認為精美的故事

都刀刻斧鑿，弄得每一塊石頭盡皆傷痕累累

但我依戀的只有你啊，雖然整個時代都已經(jīng)被包裹殆盡

在我狹窄的記憶里，只容得下你的容顏和身影

2

我被史詩洶涌的朗誦聲包圍著

我只能透過一條幽暗的縫隙閱讀你

你肌膚上的每一條皺紋都是一行無需雕刻的字

你頭頂上的每一縷白發(fā)都是一首無需朗誦的詩

當(dāng)他們激情澎湃的時候

你的面容是寧靜的，你的眼淚是真切的

時代太明亮了，明亮得灼傷了每一雙睜開的眼

而你在時代的角落里

用你佝僂的腰身，為我馱負起一本無人閱讀的書

3

一個又一個時代，割斷了連綿不息的時光

讓歷史夭折成一首又一首吟唱不絕的詩

我只能在你的眼眸中去閱讀一段樸實的情感

我只能在你的人生中去閱讀一個完整的故事

那些史詩中的英雄都在仰望星空

而你在史詩之外，耕耘大地

我在英雄留下的星空里淚流不止

但在你耕耘的大地上，我撿拾到了讓我不再饑餓的糧食

4

史詩里的英雄很多，所以史詩里的故事熱鬧非凡

每一個英雄都會吹響號角，把另一個英雄的史詩震得粉碎

我所能閱讀和傾聽到的史詩

大多要點燃一堆破碎的紙屑，才能捧起一把冰涼的灰燼

你給我講述的故事都不是史詩

你只是讓我從一個人的故事，走進另一個人的故事

那些故事既不需要書寫，也不需要記憶

那就是你留給我的一首首詩，溫暖得用一陣風(fēng)就可傳遞

5

很多很多的英雄，為了走進史詩里

不是去殺死別人，就是去殺死自己

只有你把自己融化成了一首詩

寫在你濃密的皺紋和蒼蒼的白發(fā)里

讓我在閱讀的時候

既有溫暖，也會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