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我的兩個家 (7) 學習


前情回顧(6) 看病

在邱晨的疲累中,日子一天24小時,分秒不差地走著他自己的步子,絲毫未因邱晨的疲累而有所變動。

一天24小時,一月30天,一年365天,邱晨數(shù)著手指過日子,她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擺脫這樣的日子。

“等孩子上了幼兒園,和小伙伴玩起來,活動起來,身體自然就會變好?!鼻癯康呐笥鸦蛲掠袝r看到她滿身的疲憊,會這樣勸她。對此,邱晨深信不疑,每每閑下來,她就會算著還有多少天,渺浩就可以上公立的幼兒園了。幼兒園成了支撐邱晨的節(jié)點。

日子終于在邱晨的數(shù)算中走到了2008年的9月——渺浩三周歲半,可以入園了。

邱晨懷著激動的心情給渺浩辦好了入園手續(xù),牽著他的小手將他送入了幼兒園,同時也將自己送到了期望變現(xiàn)的黎明。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現(xiàn)實是骨干的。渺浩入園了,卻是每天帶著在家熬好的中藥入園。

邱晨再次被現(xiàn)實拋進了無窮的黑暗,前方看不到一絲亮光。

“等孩子上小學就好了,小學時孩子身體的免疫力會得到提升,到時,孩子的病情一定會好轉的。”再聽到朋友或同事類似的安慰,邱晨只有苦笑了。她不知道,這句話是否會在渺浩的身上出現(xiàn)不同時間的版本,如“孩子三年級以后就好了……”,“孩子小學畢業(yè)上初中后就好了……”。

事實上,渺浩的變好的時間節(jié)點的確是在三年級以后。邱晨曾不止一次地拿這件事自嘲過自己,自嘲當時當下的自己那可憐的期盼。

好在渺浩入幼兒園后,雖說身體沒象期望的那樣好起來,但卻讓邱晨的時間有了相對的寬松。母親也因此回家,不再和邱晨住在一起,邱晨感覺一直以來緊縮的心有些松動,不用再總是一副戰(zhàn)備狀態(tài),有了自己喘息的機會。雖說家務活沒有了母親的幫忙讓邱晨有些忙亂。

邱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和母親相處總是讓她極度緊張。心松下來的邱晨決定梳理自己。于是她報名參加了個人成長課程,多年以后,邱晨無比慶幸自己的這個決定。

任皚對邱晨的決定很支持,因為他知道,這些年來邱晨撐得有多苦,他心疼,但卻不知道如何幫她。如今邱晨自己有安排,他很高興,也期待通過這次學習能讓邱晨走出困著她的牢籠。

是的,牢籠,多年相處下來,任皚明明白白地看到了邱晨把自己困在了自己編織的牢籠中走不出來。他看到了邱晨的掙扎與努力,他希望可以有人幫到她。

課程總共是5天4晚,因為上課的地點不在邱晨工作的小鎮(zhèn),而且晚上也有課,所以邱晨只好選擇住宿。然而,第一次離開孩子,邱晨內(nèi)心焦慮異常。

她擔心孩子,而且本身孩子就身體不好,一直吃著藥,而任皚又要工作。

“怎么辦?你和渺浩在家,你工作又忙,連周末都不歇”,飯后,邱晨邊和孩子玩耍,邊表達著自己的焦慮與不安。

“沒事,你放心吧,有我呢?!比伟}向邱晨保證。

“我怎么放心啊,平時,他上幼兒園還好說,你只要接送一下??墒侵苣┧菹ⅲ阋习?,怎么辦?還有你晚上要是加班,怎么辦?”邱晨越說越不放心。

“我會盡量不加班的,再說渺浩都三四歲了,實在錯不開,讓他自己在家呆一會兒就是了,我會盡可能地趕回來陪他?!?/p>

“他才多大,你就想著讓他自己一人在家?!鼻癯康穆曇舨挥纱罅嗽S多。

“那怎么辦,我也不能保證就沒有急事啊?!比伟}也有些急。

“要不,我給我媽打電話,看看她能不能來看幾天渺浩?!鼻癯刻嶙h,她內(nèi)心有著不確定,不確定母親是否答應。

“行,那你打電話問問看吧。不行,我們再想辦法?!比伟}皚伸手把渺浩的手從他的嘴中拿出來。

渺浩自從上幼兒園后新添了一個壞習慣:咬東西。任皚和邱晨多次制止都不見效果。

邱晨和任皚說,這個壞習慣可能是渺浩缺乏安全感導致的,所以他們要盡可能地多陪伴他,給予他安全感。任皚不太明白,但他愿意相信邱晨,所以會盡量抽時間和邱晨一起陪伴孩子玩耍。

第二天一早,邱晨媽媽就來了,因為邱晨打電話時說了自己要出發(fā)的時間,邱晨媽媽怕耽誤女兒出發(fā),便坐最早的一班公交車來了。

看到媽媽進門時的風塵仆仆,邱晨的心里一動,似乎有什么在萌芽,邱晨想去細細的感受,卻再也抓不住。只是本來焦灼的心,開始慢慢趨于平靜,邱晨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邱晨沒細想,她只是以為,此時的如釋重負只是因為渺浩有人照顧,她因此放心的原故。

安排好了孩子,帶著一份不舍,還有一絲不安,邱晨踏上了成長之路。

對于這次成長,邱晨帶著深深的期待,同時又一些忐忑不安,她不知道這次的成長能不能給自己帶來收獲,而她又急需要學習與成長,因為她實在受夠了自己目前的狀態(tài)——全身被五花大綁的感覺。

團體開始前,按照團體成長的程序,邱晨接愛了團隊帶領者李老師的單獨訪談。邱晨告訴了李老師,她想要改變的愿望,“我想要改變我目前的狀態(tài)。”

“你想要改變目前的狀態(tài),那能詳細說一下你目前是什么樣的狀態(tài)嗎?”李老師問。

“窒息”,邱晨毫不猶豫,卻在話出口的瞬間愣住了。她只是知道自己受不了,也受夠了當下,卻從來沒想到,當下的狀態(tài)對于她來說已經(jīng)是窒息。

窒息一詞的沖口而出,象是打開了邱晨內(nèi)心的一道閘門,邱晨一時淚流滿面。在這一刻,邱晨真想不管不顧,放任自己的淚水肆意流淌,然而,頭腦中卻有一個聲音在訓導,“別哭了,這樣太丟人了,你讓李老師怎么看你啊?!?/p>

邱晨雙手拍拍頭,強忍著內(nèi)心彌散的悲傷,擦掉臉上的淚,朝李老師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李老師,讓您見笑了。”

“沒有不好意思,也不會笑你,謝謝你剛才一瞬間的真情流露?!崩罾蠋熆粗媲皬娙虦I水的邱晨,明白自己的小組里又是一個有故事的成員,“期待你在接下來的成長過程中能打開自己?!?/p>

邱晨笑笑,不知為什么,內(nèi)心產(chǎn)生了一絲恐懼。邱晨走出訪談室,看到在外面等待的同伴芳塵,“你剛才聽到我在里面哭了嗎?”

邱晨問得小心翼翼,她怕聽到肯定的回答,可又知道,自己這是典型的掩耳盜鈴。不說自己的哭聲,自己通紅的雙眼無不在告訴別人自己剛才哭了。

邱晨笑了,無奈而又自嘲地笑了,“看看,我在問什么,怎么會聽不到呢?!?/p>

“聽到了,可是聽到又會怎么樣呢?”芳塵看著邱晨。

“丟死人了!”邱晨扯動自己的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怎么會丟人呢?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呢?”芳塵滿臉的疑惑,“在你前面,也有人在訪談中哭了,甚至比你哭得還厲害,你認為她丟人嗎?”

“當然不丟人啊”,邱晨愣住了。前面訪談中的確有人哭了,而且是號啕大哭,自己在外面也聽到了,卻從沒有認為那是丟人的行為,可是到了自己這里,怎么就不允許自己哭了呢。

邱晨陷入思考中。

邱晨想到自己一直以來,無論是生活還是工作,從不允許自己哭,因為她認為哭是無能的表現(xiàn)??墒亲约簠s經(jīng)常在一些場合中哭出來。甚至有些場合,有些面臨的事,在她看來遠遠沒傷心或委屈到要哭的地步,可是偏偏卻哭了,哪怕自己拼命控制,可是眼淚卻怎么也控制不住。她恨死了自己哭的樣子,也深是困惑不解。

印象中最讓邱晨無語的一次哭泣是因為家中有事,邱晨去向領導請假,在陳述自己請假的原因時,眼淚就那樣毫無預兆地流了出來。當時,邱晨尷尬極了,極力控制,可就是控制不住。
……

“哭是女人的權利,不要把自己繃得太緊,那樣會斷的?!笨粗了贾械那癯浚級m拍拍她的肩膀,“準備上課了,我們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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