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小鎮(zhèn),名曰茶峒。溪如弓背,路如弓弦。白塔傍溪,塔下人家。
邊城,如夢似的江南美景在從文先生的筆下恍惚間浮現(xiàn)在我眼前。無論是這里的景還是這里的情,都在我腦海里深深地留下了屬于他們的記憶。
當水氣氤氳在平靜的河面上,當夕陽的余暉緩緩消退,當小鎮(zhèn)開始燈火闌珊,當翠翠第一次在河邊遇到了儺送??梢哉f,儺送和翠翠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離別也是。那天祖父遲遲沒有來接翠翠,而就在這樣的陰差陽錯間讓翠翠第一次見到了自己未來會喜歡上的人。翠翠長得標致,別人對她贊賞有加,可祖父卻為了她的未來常常發(fā)愁——天保和儺送她得從中抉擇。祖父很樂意談?wù)撽P(guān)于翠翠的一切,可當談及她的婚事的時候,自己卻閉口不談,可內(nèi)心卻是一陣翻江倒海。對此愁喜交加的祖父常想:翠翠是否真的適合他們?若真的把翠翠托付給了其中一個,翠翠自己是否又心甘情愿呢?
我的印象很深刻,在小說中有一段天保對祖父的話:“老伯伯,你翠翠長得正標致,像個觀音樣子。再過兩年,若我有閑空能留在茶峒照料事情,不必像老鴉成天到處飛,我一定每夜到溪邊這來為翠翠唱歌。”這是一種自白,更像是一種承諾——要知道,天保的歌喉遠不如自己的弟弟儺送。說出這番話足以體現(xiàn)了翠翠在他內(nèi)心的地位和對她的愛意。祖父明白,這兩個人在翠翠的一生中足以成為轉(zhuǎn)折點,對于一個女子來說影響一生?;蛟S讓翠翠自己選擇,才是最好的決定。在與天保儺送的接觸中翠翠內(nèi)心漸漸有了方向,她喜歡上了儺送——那個相貌堂堂,歌聲動人的青年人。作為祖父,他當然知道翠翠的心思,心中的那份執(zhí)念也得到了回答。
茶峒里,日子還是繼續(xù)過,河水還是繼續(xù)流。船夫的吆喝聲仍然縈繞在茶峒上空,老祖父仍在擺渡,只不過,那份善良和真誠在一次又一次的擺渡之中在每個人心里都種下了一顆萌芽。
奈何命運使然,天保走了的消息為整個小鎮(zhèn)蒙上了一層灰暗的陰影。在我們感慨生命的美麗的同時,也會突然意識到在上天面前,我們是多么脆弱。儺送送給翠翠的歌聲自此不在。他離開了茶峒,離開了邊城,留下了失去祖父的翠翠。
那個人也許永遠不回來了,也許“明天”回來。這是這個茶峒小鎮(zhèn)里故事的結(jié)尾,白塔修好了,可祖父回不來了,天保也回不來了。只希望那個曾經(jīng)在月下唱歌,使翠翠在睡夢里為歌聲把靈魂輕輕浮起的青年人回到茶峒來。
邊城的美麗,無法讓它回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