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這本書,是因為偶然在一位朋友的朋友圈,看到她說每年春節(jié)放假回老家,被親戚們關心問候,她都要提前讀讀這本書。不久又在《書擇十本》中讀到王艷芬老師到這本書對她的影響,她在這本書中讀到深深的共鳴,也因為孫隆基先生提出的“殺子”文化,而對她的學生產(chǎn)生深深的同情和對自己影響的警惕。更多的是出于好奇,我們身處其中,被中國文化浸淫,到底什么是中國文化,其深層結構又是什么呢?想從書中一探究竟。另一個私心,讀書會的下一本書是莫言的《豐乳肥臀》,讀完這本,會不會有助于我們用更深沉的目光去審視這部作品呢?
最開始讀的感覺是挫敗加冒犯,冒犯更多的是來自于被暗暗戳中的共鳴。
中間幾乎想要放棄,選擇一本更容易的書,何苦難為自己。支持我堅持下去的動力是很多伙伴已經(jīng)開讀了,認真努力的做了筆記,盡管從第一章開始就被繞暈了,依然在向這本難啃的書發(fā)起奮戰(zhàn)。
和幾位伙伴商量后,放棄梳理結構、通讀全書,改為共讀的時候大家就感興趣的章節(jié)閱讀并分享。
第三章“二人”關系,作者從中國人的“人情味兒”現(xiàn)象談起,“中國人就不喜歡過分地劃清人與我的權利界限”,一起吃飯乘車后爭著付款結賬,或者輪流買單,當一方想清還時,另一方儀式性的表示“算了”……讀到這里忍不住笑起來,再熟悉不過的場景,我們還有更多的隱性約定,一起吃飯,發(fā)起約會邀請的人買單,外地朋友來要盡地主之宜等等。這種濃濃的的人情味兒讓我們感受到溫暖,通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通來克服分離與人與我的界限的同時,也可能造成利用“人情債”對別人的擺布與利用。你有沒有雖然不情不愿又不得不的經(jīng)歷?
相比較之下,西方新教下的“人情”更多的是出于個人選擇,“不是由于一種未生下來之前就被固定了的承擔義務”,一個人可以自由選擇與出身的家庭不再發(fā)生任何關系,而憑本身的喜惡趣重組自己的人情關系。“文化中既然缺乏強制性的感情設計,人情味就不可避免地淡薄得多?!?/p>
中國人有“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西方強調(diào)“上帝只能幫助自助的人”,他們對別人的幫助,必須由施恩惠者自己做主,避免人情債操縱別人的嫌疑,避免失去對自身行動的決策權,“任何不經(jīng)自己選擇的惡、被強加于己身之事,都會被認為是一種來自外力的擺布?!?/p>
人情味之下,是對兩種文化自我、對個體發(fā)展的不同理解。無微不至的“照顧”的另一面,可能是“道德上的優(yōu)越性”,可能是對別人私生活的干涉,以及個性發(fā)展上的阻滯;人我界限模糊的文化中,“人總是要不斷與別人比較才能確立自我的價值,而這種比較的重點又易偏向于人與我在社會觀眾面前地位之高低,而不是看自己內(nèi)在完成的程度?!?這帶來另一種傾向:“把別人的發(fā)展當作是自己得不到發(fā)展的原因。自己的不發(fā)展必然是別人的錯”。而在新教文化中,“個人發(fā)展是,培養(yǎng)自己的優(yōu)越性的方式,是將自我變成自己最佳的創(chuàng)造品-這個成就包括身體方面、才能方面、見識方面,尤其是在人格的完整性方面。”?
接受現(xiàn)代思想教育的我們都認同,要“成為最好的自己,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然而,突然意識到,我們只是在表層認同呼吁做自己,卻沒有看到冰山之下影響我們“做自己”的這些暗流涌動。我們被文化所塑造,而文化又有可能是被強制性的設計的。更多底層的東西在影響我們的日常行為,比如宗教??匆姴⒉皇菫榱送耆膶梗私馕覀兒我猿蔀榻裉斓奈覀?,思考我們明天想要有怎樣的面貌,也許就會多了更多對自身行動的自主性。
讀書會結束的時候,又覺得這本書親切起來,也激發(fā)了閱讀更多的欲望。這本書適合放在床頭,隨時翻一翻,讀一讀,停下來,想一想。下次再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