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年前,原本打算在西安過年。但是,公公說想在老家過。
? ? ? ?除夕前一天,我和老公在超市采購了一堆食材,女兒在超市里開心的到處跑。
? ? ? 買完東西,開著車往家里趕。一路上,綿延的都是麥地,麥子還是低矮的青苗,覆蓋著大片的土地。經(jīng)過三官廟鎮(zhèn),街口有擺攤賣花燈和年貨的。大約各家年貨都置辦齊了,鎮(zhèn)上人不多。路兩旁,各家門口都停滿了車,有的甚至一家兩輛車。老公感嘆,“現(xiàn)在生活真好,家家都有車,以前去鎮(zhèn)上或者縣里,都要用腿走。咱家原來開商店,都是爸從縣上走幾個小時把貨背回來“。
? ? ?”誰說不是呢,這也是國家這幾年發(fā)展得快,老百姓日子才好。真不敢想象現(xiàn)在如果還是以前,日子怎么過?“,我附和著。
從三官廟鎮(zhèn)往下走,過幾個村子就是我們家。離家越近心里越沉重,到了村口,遇到回家過年的人,老公逐一發(fā)煙閑談了幾句。
? ? ? 車到門口,大包小包提進家門。老公和我走進房間,婆婆躺在床上。
? ? ?”媽,我們回來了!“,老公彎著腰和婆婆說話。婆婆看到后,嘴里屋里哇啦說著什么,似乎有點生氣,兩只手伸出來比劃著要打老公。
”媽,我們回來過年了,你是不是嫌我回來晚了?你打我吧!“,老公有點哽咽。婆婆最終放下了手,”媽。你中午吃的啥?我們晚飯給咱做火鍋吧,你愛吃火鍋。行不行?“,婆婆像個小孩子,答應(yīng)著。
? ? ? 2025年年底以來,婆婆的病加重了,連續(xù)住了兩次院,人瘦成一把骨頭。她每次都說,連累我們了。
? ? ? 婆婆接受透析后,沒幾天人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意識變得不正常,有時候就不認(rèn)識人了。說話也是斷斷續(xù)續(xù),剛要說什么就忘記了。不停的叫人到她跟前,說有重要的事情,但是都說的是自己臆想的事。白天不睡覺,晚上也不睡。拒絕吃藥,也無法做透析。
? ? ? 女兒還是很愛奶奶,看到奶奶這樣,并沒有傷心。和往常一樣,和奶奶說話,給奶奶拿吃的,睡在奶奶旁邊。
? ? ? 外間客廳里,公公專門搭了爐子。我和老公,洗菜擇菜,準(zhǔn)備晚飯。我的腦海都是婆婆給我們照看女兒的情景。
? ?吃晚飯時,婆婆說她要坐在外面吃,我們圍在一起吃火鍋。如果婆婆不說話,我們這個家似乎還是和以前一樣。
? ? ?婆婆喜歡吃涮牛肉,吃了一會兒。我笑著問”媽,前面的事情,你記著嗎?“?!币磺械囊磺卸伎淘谛睦铩?,婆婆嚴(yán)肅的說。
說完擱下筷子,說她吃飽了。昨晚上一夜沒睡,我們讓她去休息。她答應(yīng)著走到臥室。沒躺下幾分鐘,又在房間里轉(zhuǎn)悠,摸摸這里,摸摸哪里。
公公幾天沒睡覺,躺在客廳的床上睡著了。
? ? ? ? 吃過晚飯,我要洗碗。老公搶先一步,把碗全部都洗了。家里睡不下,我們打算回西安,明早再回來。
? ? ? ? 路上,我們仨都沒說話。我能明顯感覺到,他的情緒被壓抑著。車開的很快,我和女兒都有點暈車。老公將車停在路邊,開窗讓我們透氣。
一束光照進來,他的眼角濕濕的,我慢慢伸出手幫他拭去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