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生活(八十四)

這兩天上海降溫了,我是被凌晨的冷寒從夢中拽醒的。作為冬天住慣了暖氣屋子的北方人,實在無法適應陰冷潮濕的上海冬天。

臨睡前,女兒發(fā)來信息,反復提醒降溫了,晚上睡覺開著空調睡,可躺下后發(fā)現空調的喧鬧簡直令人無法入睡?才又爬起來關了空調,又躺下睡,結果就是睡著不到兩小時,被活活的凍醒了。寒氣是否驚擾了我的美夢,我倒不甚明了,因為這幾年要么不做夢,要么做過的夢醒來后會徹底忘記。所有的夢僅停留在睡著的時候,無論噩夢還是美夢,都不再對我的生活造成絲毫的影響,什么美夢成真,噩夢不斷之類的事,早已成了生命中的過客,是麻木還是活明白了,無從知曉,沒有夢的生活平靜而又從容。

被寒氣凍醒過來后,起身打開空調,復又躺下后,再也沒有了睡意,開始躺著扣手機,看別人的文字,安撫自己的情緒。

這次來上海,我沒有主動和任何人聯系,朋友圈發(fā)過三次,分別是剛到上海那天,臘八節(jié)和女兒搬家那天發(fā)的,毫無意外點贊評論的全是平常很少聯系的人,而那些常常聯系的人是不點贊的。這是一種常態(tài),更是朋友間的默契,我不知道怎么解釋這種情況,對于新事物我總是不明白它蘊含的意義,對于網絡,朋友圈,各碼字平臺的人情世故我向來不是太懂,這也正好契合了我的低情商,現實如此,網上也不例外。我向來無法理解凡事都要披上人情世故的外衣,于是也就無處安放我那情深意重的深情。

在生活中,我固執(zhí)的以為人與人之間相處感情是第一位的,事實是這個時代利益永遠是生活的核心,感情只是利益的潤滑劑,為了利益,每個人小心翼翼的維持著一些虛假而又可憐的感情。在網絡上碼字也是一樣,你以為的每個寫字的人都是因為文字而關注,點贊和評論,其實是因為人情往來的緣故。這聽起來有點不合邏輯,但確確實實是這個時代的常態(tài)。

當一切冠上了人情往來的帽子,看似人與人之間更注重感情了,實則是對生活的一種褻瀆,有些事要談情分,有些事卻不是情分能表達的事。比如利益,比如喜好,愛屋及烏不奇怪,但做人總得有底線和原則吧!

說到原則,這個時代早已成了稀缺品,不管你是主動放棄還是被逼無奈,總之還能堅守的原則已經越來越少。至于人品嗎?那得分人,你看重它,它就是致命的;你不拿它當回事,它就什么都不是。

天冷宅家沒事,打開平板追劇,看的是《外婆的新世界》,劇中閆妮飾演的女主“外婆”說過這樣一句話:“好心辦好事,就是善良,好心辦壞事,就是一種惡。”事情沒好壞,人沒有善惡,你做的事幫到了人就是好事,你也對方眼里就是個善良的人;負責就是壞事,你也在對方眼里就是個惡人。之所以追這個劇,是因為在小視頻中看到女主說這段話。

劇中的外婆六十歲前是個影子一樣的存在,為家,為女兒,為外孫女默默的付出,結果是遭到女兒的抱怨,外孫女的嫌棄。后來在她健康出現問題時,女兒第一時間跑來逼她立遺囑,讓她也瞬間清醒,一味的付出換來的不是情意,而是理直氣壯的索取,和變本加厲的嫌棄。于是她按照女兒的意思立好遺囑后,選擇悄無聲息的離開,開啟一個人的流浪生活。而正是這段流浪生活,打開了她的新世界,活成了令親人“陌生”的人。

我喜歡這部電視劇,通過不同的人群,從不同角度看待同一個人,而引發(fā)無數種版本展開全劇,讓人更加容易接受和釋懷過去的自己,也更加珍惜未來的生活。我們習慣于從人是善變的入手了解一個人,卻忘了也許善變的不是對方,而是我們自己所處的角度和立場不同,看到的同一個人也不同。

沒有人能把控別人言行舉止,但卻可以輕易的改變自己的角度來看待一個人。年輕的時候,我們喜歡從主觀層面看待問題,年歲大了,卻更愿意被動的接受世界。這是一種境界,是一種豁達和成熟的表現。是一種從“入世”到“出世”的自然規(guī)律,年歲大了不要忙著定義一件事,一個人,而是讓事實說話,讓別人告訴你事情的真相,人品的高低,而你只需靜靜的感悟,不斷地反思就好。

這次來上海幫女兒搬家,那人習慣每打包東西時,拍照問女兒這個要不要,那個要不要。而我則只打包一眼看過去必須要留著的東西,至于那些去留有待商榷的,我一概留下來,等孩子們回來讓他們定奪,只是在那人要扔掉一些孩子們決定要放棄的物品時,我說了這樣一句話:“必須要的東西,盡快打包起來;去留有歧義的,可以先放一邊,交房前搞衛(wèi)生時再決定它們的取舍。”

小時候爸爸常跟我說過對于自己能把控的事,想好了就要盡快努力行動起來;對于那些自己無法掌控,拿不定主意的事,不要急于下結論,靜觀其變,也許到后面自然會有結論給你。

我這一生因為工作生活,搬過多次家,每次搬家都會有不同的感悟。前幾天還和女兒說,等退休了要好好寫寫那些租房生活,和搬家經歷。生活是自己的,住著不同的房子感受是不同的,心境也完全不同。我的原則是:房子是租來的,生活是自己的。即使住在出租房里生活,也要將日子過得熱氣騰騰,有模有樣。不能因為房子是租來的,就湊合自己的人生。

孩子們搬家儀式后,就正式入住新房了,我和那人留在出租房搞衛(wèi)生,一方面是不想打擾孩子們的生活,盡管這兩年因為那人治療的緣故,來孩子身邊住的日子多一點,但從心里我是不想打擾孩子們生活的;另一方面是住過的出租房,我都會打掃得干干凈凈后再交房。反正出租房交房日期還早,孩子們換了新房子,很多東西都不會再要,留下來的東西也不會影響我和那人這幾天的生活,索性安安靜靜的住下來邊搞衛(wèi)生,邊與孩子保持一碗湯的距離過自己的生活。

晚飯時那人照例給孩子們做了午餐便當,準備送到地鐵站接了女兒送她回新房子,結果女婿說他也可以提早回來,正好去地鐵站接了女兒一起回出租房取午餐便當,順便帶一些東西過去。兩個孩子回來又坐著吃了一會水果零食聊會天后才走,我忽然很是感慨孩子們離得近的好處,可惜我沒有能力在家鄉(xiāng)安頓好孩子們的工作,只能讓他們在機會更多一點的大城市里闖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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