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內(nèi)容:
【原文】
中和元年(辛丑、881)
春,正月,車駕發(fā)興元。加牛勗同平章事。
陳敬瑄以扈從之人驕縱難制,有內(nèi)園小兒先至成都,游于行宮,笑曰:“人言西川是蠻,今日觀之,亦不惡!”敬瑄執(zhí)而杖殺之,由是眾皆肅然。
敬瑄迎謁于鹿頭關(guān)。辛未,上至綿州,東川節(jié)度使楊師立謁見。壬申,以(工)〔兵〕部侍郎、判度支蕭遘同平章事。
鄭畋約前朔方節(jié)度使(田)〔唐〕弘夫、涇原節(jié)度使程宗楚同討黃巢。巢遣其將王暉賚詔召畋,畋斬之,遣其子凝績詣行在,凝績追及上于漢州。
丁丑,車駕至成都,館于府舍。
上遣中使趣高駢討黃巢,道路相望,駢終不出兵。上至蜀,猶冀駢立功,詔駢巡內(nèi)刺史及諸將有功者,自監(jiān)察至常侍,聽以墨敕除訖奏聞。
裴澈自賊中奔詣行在。時百官未集,乏人草制,右拾遺樂朋龜謁田令孜而拜之,由是擢為翰林學士。
張濬先亦拜令孜。令孜嘗召宰相及朝貴飲酒,濬恥于眾中拜令孜,乃先謁令孜謝酒。及賓客畢集,令孜言曰:“令孜與張郎中清濁異流,嘗蒙中外,既慮玷辱,何憚改更,今日于隱處謝酒則又不可?!睘F慚懼無所容。
二月,乙卯朔,以太子少師王鐸守司徒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丙申,加鄭畋同平章事。
加淮南節(jié)度使高駢東面都統(tǒng),加河東節(jié)度使鄭從讜兼侍中,依前行營招討使。代北監(jiān)軍陳景思帥沙陀酋長李友金及薩葛、安慶、吐谷渾諸部入援京師。至絳州,將濟河,絳州刺史瞿稹,亦沙陀也,謂景思曰:“賊勢方盛,未可輕進,不若且還代北募兵。”遂與景思俱還雁門。
以樞密使楊復光為京城西南面行營都監(jiān)。
黃巢以朱溫為東南面行營都虞候,將兵攻鄧州。三月,辛亥,陷之,執(zhí)刺史趙戎,因戍鄧州以扼荊、襄。
壬子,加陳敬瑄同平章事。甲寅,敬瑄奏遣左黃頭軍使李鋋將兵擊黃巢。
辛酉,以鄭畋為京城四面諸軍行營都統(tǒng)。賜畋詔:“凡蕃、漢將士赴難有功者,并聽以墨敕除官。”畋奏以涇原節(jié)度使程宗楚為副都統(tǒng),前朔方節(jié)度使唐弘夫為行軍司馬。
黃巢遣其將尚讓、王播帥眾五萬寇鳳翔,畋使弘夫伏兵要害,自以兵數(shù)千,多張旗幟,疏陳于高岡。賊以畋書生,輕之,鼓行而前,無復行伍,伏發(fā),賊大敗于龍尾陂,斬首二萬余級,伏尸數(shù)十里。
有書尚書省門為詩以嘲賊者,尚讓怒,應在省官及門卒,悉抉目倒懸之,大索城中能為詩者,盡殺之,識字者給賤役,凡殺三千余人。
瞿稹、李友金至代州,募兵逾旬,得三萬人,皆北方雜胡,屯于崞西,獷悍暴橫,稹與友金不能制。友金乃說陳景思曰:“今雖有眾數(shù)萬,茍無威望之將以統(tǒng)之,終無成功。吾兄司徒父子,勇略過人,為眾所服。驃騎誠奏天子赦其罪,召以為帥,則代北之人一麾響應,狂賊不足平也。”
景思以為然,遣使詣行在言之。詔如所請。友金以五百騎賚詔詣達靼迎之,李克用帥達靼諸部萬人赴之。
群臣追從車駕者稍稍集成都,南北司朝者近二百人,諸道及四夷貢獻不絕,蜀中府庫充實,與京師無異,賞賜不乏,士卒欣悅。
黃巢得王徽,逼以官,徽陽瘖,不從。月余,逃奔河中,遣人間道奉絹表詣行在。詔以徽為兵部尚書。
前夏綏節(jié)度使諸葛爽復自河陽奉表自歸,即以為河陽節(jié)度使。
宥州刺史拓跋思恭,本黨項羌也,糾合夷、夏兵會鄜延節(jié)度使李孝昌于鄜州,同盟討賊。
奉天鎮(zhèn)使齊克儉遣使詣鄭畋求自效。甲子,畋傳檄天下藩鎮(zhèn),合兵討賊。時天子在蜀,詔令不通,天下謂朝廷不能復振,及得畋檄,爭發(fā)兵應之。賊懼,不敢復窺京西。
夏,四月,戊寅朔,加王鐸兼侍中。
以拓跋思恭權(quán)知夏綏節(jié)度使。
黃巢以其將王玫為邠寧節(jié)度使,邠州通塞鎮(zhèn)將朱玫起兵誅之,讓別將李重古為節(jié)度使,自將兵討巢。是時,唐弘夫屯渭北,王重榮屯沙苑,王處存屯渭橋,拓跋思恭屯武功,鄭畋屯盩厔。弘夫乘龍尾之捷,進薄長安。
壬午,黃巢帥眾東走,程宗楚先自延秋門入,弘夫繼至,處存帥銳卒五千夜入城。坊市民喜,爭讙呼出迎官軍,或以瓦礫擊賊,或拾箭以供官軍。
宗楚等〔恐〕諸將分其功,不報鳳翔、鄜夏,軍士釋兵入第舍,掠金帛、妓妾。處存令軍士首系白為號,坊市少年或竊其號以掠人。
賊露宿霸上,诇知官軍不整,且諸軍不相繼,引兵還襲之,自諸門分入,大戰(zhàn)長安中,宗楚、弘夫死,軍士重負不能走,是以甚敗,死者什八九。處存收余眾還營。
丁亥,巢復入長安,怒民之助官軍,縱兵屠殺,流血成川,謂之洗城。于是諸軍皆退,賊勢愈熾。
賊所署同州刺史王溥、華州刺史喬謙、商州刺史宋巖聞巢棄長安,皆率眾奔鄧州,朱溫斬溥、謙,釋巖,使還商州。
庚寅,拓跋思恭、李孝昌與賊戰(zhàn)于王橋,不利。
詔以河中留后王重榮為節(jié)度使。
賊眾上黃巢尊號曰承天應運啟圣睿文宣武皇帝。
【原文華譯】
中和元年(公元881年)
1 春,正月,唐僖宗的車駕從興元出發(fā)。加授牛勖為同平章事。
陳敬瑄認為扈從唐僖宗的人員驕縱難制,有一群內(nèi)園小兒(宮中花園和馬廄的雜役工人)先到了成都,在行宮游玩時,笑道:“人都說西川是蠻夷之地,今天看來,也不差嘛!”陳敬瑄將他們逮捕后亂棍打死,由此扈從唐僖宗的人員都不敢再放肆。
陳敬瑄在鹿頭關(guān)迎謁唐僖宗。正月二十二日,唐僖宗抵達綿州,東川節(jié)度使楊師立前來拜謁。正月二十三日,任命兵部侍郎、判度支蕭遘為同平章事。
2 鄭畋約前朔方節(jié)度使田弘夫、涇原節(jié)度使程宗楚同討黃巢。黃巢派部將王暉帶著詔書召降鄭畋,鄭畋將黃巢派來的使者斬首,并派他的兒子鄭凝績到唐僖宗的行在,鄭凝績在漢州追上了唐僖宗。
3 正月二十八日,唐僖宗的車駕抵達成都,在西川節(jié)度使府安歇。
4 唐僖宗派宦官催促高駢討伐黃巢,使者前后相繼,道路相望,高駢始終不出兵前去討伐。唐僖宗到了成都后,仍然希望高駢能夠平叛立功,下詔給高駢,讓他對其轄區(qū)內(nèi)的刺史及諸將有功者,可墨敕給予從監(jiān)察官到散騎常侍官爵,并準許高駢直接委任,之后奏聞天子即可。
5 裴澈從黃巢叛軍處逃往唐僖宗的行在。當時百官尚未集合在行在,缺乏草寫制書的官員,右拾遺樂朋龜謁見田令孜,向他下拜,由此被擢升為翰林學士。
張濬之前也向田令孜下拜過。田令孜曾經(jīng)召宰相及朝貴飲酒,張濬恥于當眾跪拜田令孜,于是故意提前抵達向田令孜下拜感謝。等到賓客全部來齊后,田令孜說:“我與張郎中分屬內(nèi)外朝,清濁異流,今日蒙朝中內(nèi)外的眾人共同飲酒,我深感榮幸,朝官如果顧慮和我一起飲酒被我玷污了身份,又何必更改時間在宴會開始前來謝酒?今天張郎中就故意單獨先到,在隱蔽處向我謝酒,這是不應該的。”張濬羞慚恐懼,無地自容。
6 二月初一,任命太子少師王鐸為守司徒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7 二月十八日,加授鄭畋為同平章事。
8 加授淮南節(jié)度使高駢為東面都統(tǒng),加授河東節(jié)度使鄭從讜官職,讓他兼侍中一職,原職行營招討使如故。代北監(jiān)軍陳景思率沙陀酋長李友金及薩葛、安慶、吐谷渾諸部官軍入援京師。
陳景思等人抵達絳州,即將渡過黃河。絳州刺史瞿稹也是沙陀人,對陳景思說:“叛軍的勢力正是鼎盛的時候,不可輕進,不如暫且回代北招兵。”于是與陳景思他們一起回到雁門。
9 任命樞密使楊復光為京西南面行營都監(jiān)。
10 黃巢任命朱溫為東南面行營都虞候,派兵攻打鄧州。三月初三,叛軍攻陷鄧州,抓獲了刺史趙戒,然后戍軍駐守鄧州,以控制荊、襄地區(qū)。
11 三月初四,加授陳敬瑄為同平章事。三月初六,陳敬瑄奏報稱,已派左黃頭軍使李率兵攻打黃巢。
12 三月十三日,任命鄭畋為京城四面諸軍行營都統(tǒng)。唐僖宗賜詔書給鄭畋說:“凡蕃、漢將士赴難有功者,你可代表朝廷直接以墨敕任命官職?!编嶎弊鄨蠓Q,任命涇原節(jié)度使程宗楚為副都統(tǒng),前朔方節(jié)度使唐弘夫為行軍司馬。
黃巢派部將尚讓、王播率眾五萬人入寇鳳翔,鄭畋命唐弘夫伏兵于要害之處,自己則帶兵數(shù)千人,舉著多張旗幟,疏疏落落地列陣于高岡上。
叛軍認為鄭畋是個書生,對他相當輕視,于是擊鼓向前,軍隊也毫無隊形,就在此時官軍伏兵發(fā)動,叛軍大敗于龍尾陂,被斬首二萬余級,伏尸數(shù)十里。
13 有人在尚書省門上題詩來嘲諷叛賊,尚讓大怒,將在尚書省的官員及守門的士兵的眼珠全部挖出,倒吊起來懸掛于門前;然后在城中大肆搜捕能寫詩的人,將他們?nèi)繗⒐?;凡是識字的人都被罰作賤役。一共有三千余人被殺。
14 瞿稹、李友金抵達代州,招兵買馬十幾天后,得到了三萬人,都是北方雜胡,然后率領(lǐng)他們屯于崞西,這些雜胡獷悍暴橫,瞿稹與李友金不能控制他們。
李友金于是游說陳景思說:“如今我們雖有部眾數(shù)萬人,卻沒有有威望的將領(lǐng)來統(tǒng)帥他們,所以始終不能成功。我的兄長司徒父子(李國昌與李克用),勇略過人,為眾所服。你如果能上奏天子,赦免他們的罪,召以為帥,那么代北之人一定會一起響應,如此必能平定狂賊!”
陳景思覺得確實如此,于是遣使到唐僖宗的行在奏報此事。唐僖宗下詔批準。李友金率五百騎兵帶著詔書到韃靼迎接李國昌、李克用父子,李克用奉詔后率韃靼諸部一萬人前來會合。
15 追隨唐僖宗車駕的大臣們漸漸在成都聚集,南北兩司上朝的有近二百人。諸道及四夷貢獻不絕,蜀中府庫充實,與京師無異。唐僖宗賞賜不斷,士卒欣悅。
16 黃巢俘虜了王徽,逼他做官,王徽裝聾不說話,不肯聽從。過了一個多月,王徽逃奔到了河中,派人走小路攜帶奏表到唐僖宗的行在。唐僖宗下詔,任命王徽為兵部尚書。
17 前夏綏節(jié)度使諸葛爽自河陽上疏唐僖宗,請求回歸大唐(去年投降黃巢),唐僖宗即刻任命他為河陽節(jié)度使。
18 宥州刺史拓跋思恭本是黨項羌人,卻糾合夷、漢兵與鄜延節(jié)度使李孝昌在鄜州會合,同盟兵一起討賊。
奉天鎮(zhèn)使齊克儉遣使到鄭畋處請求效力。三月十六日,鄭畋傳檄天下藩鎮(zhèn),宣布要一起合兵討賊。當時天子在蜀,詔令不通,天下人一度認為朝廷不能復振,收到鄭畋的檄文后,都爭相發(fā)兵響應。黃巢懼怕鄭畋集合的諸鎮(zhèn)官軍,不敢再窺伺長安以西的地方。
19 夏,四月初一,加授王鐸官職,讓他兼侍中一職。
20 任命拓跋思恭為權(quán)知夏綏節(jié)度使。
21 黃巢任命部將王玫為邠寧節(jié)度使,邠州通塞鎮(zhèn)將朱玫起兵斬殺了王玫,推讓別將李重古為節(jié)度使,自己則率兵討伐黃巢。
當時,唐弘夫屯駐渭北,王重榮屯駐沙苑,王處存屯駐渭橋,拓跋思恭屯駐武功,鄭畋屯駐盩厔。唐弘夫乘龍尾之捷的余威率官軍前行,進逼長安。
四月初五,黃巢率眾放棄長安,向東撤退,程宗楚先從延秋門入城,唐弘夫繼至,王處存率銳卒五千人連夜入城。街坊市民非常喜悅,都爭相歡呼出迎官軍,有的人用瓦礫攻擊叛軍,有的人拾箭供給官軍。
程宗楚等人擔心諸將分他們的功勞,竟然不通知鳳翔、鄜、夏的節(jié)度使,入城的軍士們放下兵器進入民宅搶掠金帛、妓妾。王處存令軍士以白頭巾為標識,有的街坊少年也戴著白頭巾冒充軍士搶劫,長安城一片大亂。
叛軍露宿霸上,偵知官軍號令不整,而且其他諸鎮(zhèn)的軍隊也沒有增援,于是引兵回轉(zhuǎn)襲擊長安,叛軍從諸城門分別入城,與官軍在長安城中大戰(zhàn),最后程宗楚、唐弘夫被殺,軍士們因為搶劫的東西太多,背在身上太重,不便行走,所以被叛軍殺得大敗,官軍死者有十分之八九。王處存只得收集余眾回到渭橋扎營。
四月初十,黃巢重返長安,他對市民幫助官軍的行為十分憤怒,于是縱兵屠殺市民,使得長安城血流成河,叛軍將此稱為“洗城”。于是諸路官軍全部撤退,叛軍勢頭則更盛。
叛軍所任命的同州刺史王溥、華州刺史喬謙、商州刺史宋巖聽聞黃巢放棄長安,都率眾逃奔鄧州,朱溫斬殺了王溥、喬謙,釋放宋巖,讓他回到了商州。
22 四月十三日,拓跋思恭、李孝昌與叛軍在土橋交戰(zhàn),不利。
23 唐僖宗下詔,任命河中留后王重榮為節(jié)度使。
24 叛軍給黃巢上尊號為承天應運啟圣睿文宣武皇帝。
【學以致用】
“下長安”之前,先做好準備
革命,始終是圍繞“削藩、均田、下長安”這幾個關(guān)鍵詞在運動,最后的成功與否,也始終與之相關(guān)
“下長安”之前,要先做好準備,沒有準備,就得準備失敗
1,先看黃巢一方
黃巢得長安,又快速失去長安,坐不穩(wěn),為什么?
因為沒有準備。
均田(分配制度)、組織、紀律、建國的綱領(lǐng)等都沒有,無法支撐成功之后的可持續(xù)。
我們可以對比回憶,不管是李淵打天下,還是教員打天下,在“下長安”之前,都在進行“均田”,以及布局建立新政權(quán)的組織架構(gòu),尤其是偉大的教員,那可是在上山之時就已經(jīng)在思考如何守天下的問題。
2,再看朝廷一方
他們能夠輕而易舉的收復長安,可是,將領(lǐng)有私心,不通知其他隊伍單獨行動,士兵卻與對手一樣,干著搶掠百姓的事,此刻,對老百姓來講,誰是賊?誰都是賊??!
鄭畋雖然是諸軍行營都統(tǒng),但這是李唐整個綱紀崩塌的結(jié)果,哪怕他提前打招呼,估計也沒得用。
所以,剛收復又旋即失去。
這對我們的啟示是什么呢?
其實我們每個人自身,每家公司都有自己的“長安”要下,那么,就得認真思考,“下長安”之前,我們準備了什么?
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用企業(yè)術(shù)語,這是企業(yè)內(nèi)部建設)
齊家、治國(企)、平天下.....(這是企業(yè)外部發(fā)展)
自身建設不穩(wěn),外部發(fā)展的越快,蹦的也可能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