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女兒要出院了，我和那人早晨六點起來，簡單收拾一下，吃個早餐不到七點就出門了。
昨天沒去醫(yī)院，那人下午就念叨著想外孫了，要去看看。臨睡前他跟我說:
明天我們早點出發(fā)，躲開早高峰的牛馬。
我知道他是著急看娃，給自己找借口呢。從出租屋到醫(yī)院，路上行程近兩個小時，怎么可能躲開早高峰的牛馬呢？
但是他那么一說，我就那么一聽。反正女兒出院，肯定要去醫(yī)院看看，早到總歸比晚到要點吧。
臨睡前他也說:
早餐我們?nèi)ネ饷娉裕酝昕梢灾苯映霭l(fā)了。
我知道樓下的早餐店早晨人滿為患，拒絕了他的提議。
起床后我收拾床鋪和自己，你給咋們泡個泡面，打個雞蛋吃吧。早餐店早晨人多擠不上。
好吧，那人勉強同意我的提議。
我也不做過多的退讓。
看娃心切，我們比預(yù)計的早出發(fā)近二十分鐘。公交地鐵，一路顛簸到醫(yī)院。
我們到的時候，樓下正好看到前臺往電梯口走，緊走幾步，我們趕上了他為前面一位家屬打開的電梯門，上了病區(qū)。
這家私立醫(yī)院通往病區(qū)的電梯由前臺統(tǒng)一管理，也可以辦卡出入電梯刷一下，我們每次進(jìn)入都是讓前臺幫忙刷卡進(jìn)入。
前臺第一天看到的是個亞洲美女，今天是個歐洲小伙，到底是國際醫(yī)院，前臺的工作人員也來自全世界。那人在電梯里和我搗鼓。
到病房門口，那人悶著頭往里面沖，我一把抓過來說，先聽聽，沒動靜就先不要進(jìn)去，說不定在補覺呢。我耳朵挨著門聽了聽，沒動靜，就對那人擺手，然后往前面的休息去有沙發(fā)的地方走。
往前走幾步， 聽到有嬰兒啼哭的聲音，那人嘴里嚷著是寧果，已經(jīng)回頭朝病房走去。我走過去的時候，他回頭對我喊，寧果洗澡去，在洗澡室吼著呢。
說著話，他手也沒洗，口罩也沒帶，就往里面沖，我一把抓住他說:
先洗手，戴口罩，再往里面走。
他極不情愿的帶上口罩，走到水池邊往手里擠點消毒液，邊走邊搓手，進(jìn)了病房。
我在后面先用洗手液慢慢洗手，再擠了酒精慢慢消毒時，寧果已經(jīng)被護士推著進(jìn)了病房，女婿在后面跟著，看到我們說:
你們聽到寧果哭了嗎？護士說就數(shù)他聲音大。
聲音洪亮說明我寧果身體健康。我笑著邊說話，邊走進(jìn)病房。
女兒在吃早餐，看我進(jìn)去，轉(zhuǎn)頭看著我說:
昨晚寧果哭了幾次，嗓子都哭啞了，大家都沒休息好。
為啥哭，問醫(yī)生了嗎？
問了，說可能是沒吃飽。今天要加大量，咋們寧果飯量大。
男孩子，大飯量正常，讓娃吃飽再說，適當(dāng)加量，增加次數(shù)吧。以前的孩子都是餓了就吃，吃飽了就睡?，F(xiàn)在這個定時定量，應(yīng)該只是個大概吧，具體還是要按自家孩子的實際情況。
……
我站在女兒跟前又忍不住叭叭一堆，自己又開始厭惡自己了。
有些事不說忍不住，說了孩子不愛聽。做父母的也難，明明滿心滿眼都是孩子，卻總?cè)撬桓吲d。
我和女兒說話時，月嫂坐在旁邊沙發(fā)喂寧果喝奶。
按照醫(yī)生說的，量由孩子自己定，吃到不吃為止。今天吃了四十毫升，相比昨天的二十毫升不到，多了一倍多，但愿能睡個好覺。
看著女兒外孫吃完都躺下了，我和那人出了病房，讓女婿和月嫂也補補覺。
坐在休息區(qū)，無事可做，我拿出手機開啟今天的日更。
今天是女兒入院第四天，除了用了催產(chǎn)素，無痛藥后，膀胱充盈，尿不通暢，插了十二個小時的導(dǎo)尿管，遭了大罪之外，其余還算順利。
今天下午女兒和寧果就要轉(zhuǎn)到月子中心了，早晨她發(fā)信息讓我們過來幫忙整理東西，說公婆從家直接去了月子中心，我們從醫(yī)院過去。月子中心會派車來接，那人要將女婿的車從醫(yī)院開到月子中心去。
公婆來了，有月嫂看護，我和那人基本都是松弛的，過來看看女兒和外孫，其余也沒啥事。就等暫時休息，等親家夫婦回去了再忙。
月子中心距離孩子們的家近一點，到時候應(yīng)該方便一點吧。
剛有外孫，一切還得琢磨適應(yīng)。
記錄完自家的事，再記錄一下這幾天在醫(yī)院遇到的兩件事。
第一，大人慪氣，遭罪的是孩子。
女兒生產(chǎn)那天，我定了鮮花坐在大廳等外賣小哥。
旁邊有個男孩哭的撕心裂肺的圍著一個年輕男人打轉(zhuǎn)，男人情緒很穩(wěn)定，眼睛盯著手里的手機，沒有任何表情，孩子一邊哭一邊圍著男人轉(zhuǎn)，期間不時還會拍一下男人的腿。男人全程幾乎沒有變化，任憑孩子嘶吼，他自巍然不動。
我被小孩子的哭聲影響，煩躁不安起來。
這人咋不安撫一下孩子呢？我在嘴里嘮叨。
聽我這樣說，先我?guī)追昼娮诖髲d的那人拉我一把，示意我小聲說話。
他在我耳邊說:你旁邊坐的紅衣女人是孩子的姥姥，小聲說話。
啊，姥姥也在，她咋不管一下孩子呢，娃在這哭鬧，是不舒服還是有別的要求。
我一聽姥姥就在看孩子哭鬧，有點憤憤不平，聲音摟不住，更大了。
不知道，剛才我坐著時，這個紅衣女人和兩個年輕人一起帶著娃走過來的，我聽到孩子還叫“姥姥”了。
三個大人帶個娃就讓娃在公眾場合這么哭，哭壞了孩子，還打擾別人。
媽媽和爸爸我感覺在發(fā)脾氣，過去的時候，氣呼呼走的很快，孩子和爸爸緊趕慢趕的跟著走呢。那人繼續(xù)小聲和我說。
啊，大人在賭氣，就讓孩子這么遭罪，啥人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
孩子哭鬧了有個十來分鐘后，前臺的美女，走過去低頭安撫了一會，才終于平靜下來了，自己走到姥姥這邊，站在姥姥旁邊，祖孫倆一言未發(fā)，全程無交流。
兩個年輕人拿著手機，一人站了一個角扣著，就像一對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