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7日是湖畔大學第三期開學。去年這個時候我參加過湖畔二期的開學典禮，當時被現(xiàn)場的群賢畢至景象給震驚到。僅僅臺下坐著的中國商業(yè)界的千億大佬就有好幾位，如泛海的盧志強、新希望的劉永好、新奧燃氣的王玉鎖、聯(lián)想控股的柳傳志。除此之外，湖畔的校董們如史玉柱、馮侖、錢穎一，以及像閻炎、海底撈創(chuàng)始人張勇、洪泰基金的盛希泰、阿里巴巴CEO張勇等保薦人也都悉數(shù)到場參加。開學典禮放在阿里巴巴的西溪園區(qū)的一個大報告廳——在天貓雙十一還沒有開始辦晚會前，這個報告廳就是雙十一的主會場。

今年的開學典禮卻是在三臺山路上的湖畔大學。接到通知時還挺詫異，印象中湖畔大學并沒有可以容納這么多人的地方。畢竟，前兩期75名學員、第三期44名學員、再加上請來捧場的嘉賓、工作人員和媒體，加起來應該有接近兩百人。

早上過去，才發(fā)現(xiàn)是湖畔把最大的教室的中庭利用起來，杭州此時已是春天，氣溫接近20度，所有人坐在露天也并不覺得冷。十點鐘開學典禮開始，一直到下午五點馬云的授課結束，大部分時間，大家都是坐在陽光下。雖然沒有去年開學典禮請來的嘉賓多，但是校董如柳傳志、郭廣昌、史玉柱、馮侖、錢穎一等人也都到場參加。

另一個變化是，三期共計100多名學員，全都穿上了作為校服的灰色正裝并且系上領帶。柳傳志在下面跟馬云開玩笑：能讓這一幫人全都穿上正裝打上領帶，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湖畔大學顧問鄭宇民是開學典禮主持人，他在臺上解釋說，穿上正裝，是為了表示對這個場合的尊重，為此校長馬云也專門換上了西服——“雖然這西服是從淘寶上買的”，鄭宇民調侃說。鄭宇民還調侃教務長曾鳴，在講課時是男神、下課時是男生、回到家是什么都做的男仆。

曾鳴教授在致辭里說，湖畔大學第三期的44名學員，是從符合條件的1080個申請者中篩選出來的，錄取率是4.07%，已經(jīng)比斯坦福本科的4.4%錄取率還低，堪稱全世界最難申請的學校。而學員質量之高，經(jīng)常讓湖畔大學的校董和保薦人們感慨，“商業(yè)大變革時代，英雄出少年”，恨不得全部錄取。湖畔大學第一期開始授課時，萬物初始，屬于“上了第一堂課，還不知道下一堂課上什么”；而到了第三期，排課時已經(jīng)一口氣排了一年半的課。這其中，包括柳傳志、郭廣昌、史玉柱、沈國軍在內的七個校董企業(yè)家的課，是湖畔獨有的——曾鳴說，他們可能也會到其他地方做兩個小時分享，但要認真?zhèn)湔n，再講一天的課，確實罕見；七門教授主導的課，包括平臺經(jīng)濟等，也是曾鳴自豪為其他商學院開不出來的課；除此之外，湖畔從第三期開始，正式邀請包括一流的藝術家、武術家、醫(yī)生在內，商業(yè)之外的跨界高手，分享自己的經(jīng)驗——后來馬云開玩笑說，他建議把這些跨界的課程都劃歸為必修課；把同商業(yè)有關的課都化為選修課。

一期二期湖畔同學的代表發(fā)言者是易到用車創(chuàng)始人周航。周航感慨，過去兩年間，包括他在內，一期的同學里有三分之一的人，境遇已經(jīng)發(fā)生了極大變化。周航創(chuàng)辦的易到用車已經(jīng)賣給了樂視。同學中，還有一個著名的變化是，汽車之家CEO秦致在2016年曾經(jīng)試圖組織財團把公司私有化，以反對當時的大股東澳洲電訊把股權出讓給平安信托。失敗之后，秦致辭職。

周航說，他長久地思考，最后覺察，如果一個人以不斷探索和挑戰(zhàn)為目的，那么，其不可避免和難以逃脫的宿命，就是失敗；學習失敗，不是為了避免失敗，是為了更好地接受失敗。不過，這些頗有哲思意味的話顯然對這個場合而言有些沉重。主持人鄭宇民接過話來，說當年校董史玉柱第一次大敗之后，“失敗到想死”。但最后還是東山再起。

三期的代表發(fā)言者是VIP KID創(chuàng)始人米雯娟。米雯娟顯然還處在“改變世界綜合癥”重度狀態(tài)。她的公司處在上升期，2016年8月剛剛完成了C輪1億美元的融資。球星科比·布萊恩特宣布自己投資了這家中國的教育公司。我之前見到的一些投資人也對米雯娟贊嘆不已。更早之前，在硅谷，我就曾見到她用一口流利英語、滿懷熱情地向LinkedIn的創(chuàng)始人、硅谷知名投資人里德·霍夫曼推銷自己的公司。她信心滿滿，說自己要改變少兒英語教育。周航的感慨距離她還太遠。

2016年的第二期湖畔開學典禮，柳傳志和錢穎一分別代表商界和學界給湖畔大學的兩期學生們做了一個致辭。這一年，他們全都坐在“夫子席”上。在學員代表發(fā)言之后，就是校長馬云致辭。馬云最近一年多頻繁出現(xiàn)在各個國家，各個場合，講話也比較多。主持人鄭宇民因此用話調侃馬云，說馬校長待會兒如果要講三百年大學，大家要表示贊嘆；要講五新，大家要表示信服之類——這些都是馬云此前喜歡反復講的主題。

馬云一上來也就先自嘲說：重復是為了強調，只有重復到你自己相信，邊上的人才有可能會跟著相信，“如果我要投一個創(chuàng)業(yè)者，我要看的就是他是否相信自己做的事，以及他邊上的人是否相信他做的事”。這話其實很有道理，管理大師約翰·科特就曾發(fā)表過一篇經(jīng)典文章，把“重復不夠”作為組織變革失敗的重要原因之一。企業(yè)的領導者認為自己已經(jīng)把變革的意愿表達得足夠清晰，但組織內的其他人卻對變革的意愿和必要性所知甚少。發(fā)現(xiàn)這個原因時，約翰·科特自己也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接下來，他果然也就重復了下自己辦這所大學的初衷和雄心壯志。9年前，他和一群民營企業(yè)家到不丹旅行。當時正值金融危機，企業(yè)家們興致普遍不高，還感嘆在中國做企業(yè)之難——馬云說，后來一想，有什么時候做企業(yè)不難嗎，任何時候都很難——在飛機上，大家發(fā)愿要做一所企業(yè)大學，專門培養(yǎng)民營企業(yè)家。眾人推舉馬云做校長。馬云自嘲說，那時候我還是個nobody，加上我又喜歡當老師，于是就答應了。可能轉念想到，聽眾是否會認為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自居為somebody，馬云緊接著又補了一句：當然，我現(xiàn)在仍然認為自己是個nobody，只不過大家信任你，公司同事非常努力，又加上時代機遇，走到了今天。

他說，湖畔大學的的雄心壯志是：未來中國500強公司的CEO，至少有200個跟湖畔大學有關系，“要不在我們這兒讀過書，要不在我們這兒應聘過”。臺下大笑。

他又說，做湖畔大學，前十期我們都打算是以創(chuàng)業(yè)的方式來做這個學校的；所以，之前曾鳴教授說，講完第一堂課不知道下一堂課該講什么，情況屬實，但我也沒騙你們，第一期同學來我就是這么跟大家說的。不過，馬云說，很重要的一點是，為了確保這所大學的成功延續(xù)，前十期湖畔大學找的學生，都屬于“不用我們教都能做的很好的創(chuàng)業(yè)者”；哈佛、斯坦福這些名校也都一樣，它們之所以成功，一個重要原因是他們錄取了全世界最優(yōu)秀的年輕人。

結束時，他自嘲自己可能是上了年紀，愛嘮叨，說是簡單講幾句話，忍不住又會往多里講。但是，他說自己最大的福報之一，是同國內國外很多成功的企業(yè)家和政治家都有過機會長談。而他，也很愿意把他從這些人身上學到的東西分享出去，這是他最近愿意頻頻發(fā)言的動力和原因。

當然，下午就是他長達三個小時的授課，也是湖畔大學開學之后的第一課：校長馬云講戰(zhàn)略三板斧。他把戰(zhàn)略分為上三板和下三板。上三板是使命、愿景、價值觀；下三板是組織、人才和KPI。我記得去年也跟大家分享過其中一些內容。

下午馬云回到課堂，果然就換掉了身上筆挺的正裝和白襯衣，換上他覺得更自在的紅色長袖T恤、寬松的運動褲，腳上也換成了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