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兒信命,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蛟S是從懂事時起,甚至是更早。學(xué)了“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餓其體膚、勞其筋骨……燕兒更信。一位教授講課:……上帝是公平的,在每人的面前放了兩杯水——一杯苦水、一杯甜水。當你的前半生太順利的時候,你要小心了,你的甜水已所剩無幾了……燕兒黯然,在心里嘆息著。
燕兒不知是幸運的還是不幸的,她自己也說不清。雖然她一直在盡心盡力的活著……說出來你也許不信,小小的燕兒在童年的經(jīng)歷中有一些離奇的事:一件是在一個響晴的天氣里,大概接近正午吧,太陽暖洋洋的,燕兒一個人趴在炕上無聊的東瞅西看的,突然糊在墻上的一幅畫引起了她的興趣:一個扛鋤戴斗笠的農(nóng)夫領(lǐng)著兩個孩子在田埂上走著,大概是吃完飯去地里勞作吧!可他們怎么會在畫上真的走呢?正疑惑著,外邊的小伙伴喊她街上來了賣東西的呢?。ㄔ诎耸甏霓r(nóng)村賣東西的便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吸引著農(nóng)村孩子的眼球)這個小人兒想:還是先去看看吧,回來再仔細看個究竟??上б煌婢童偟乃堰@事忘得一干二凈,再想起來已是幾年之后,不但畫沒了,連家也搬了。另一件事仍是一個響晴的天氣,這是一個正午午后,一覺醒來的燕兒發(fā)現(xiàn)與她相對而眠的是她家的小黑豬,伸著四個爪子睡得正香呢!嚇得她哇得一聲竄到了街上,正碰到在胡同里乘涼的媽媽,連哭帶喊的解釋了怎么回事,媽媽回家看時已什么都不得沒,還笑著說她做夢呢?可那確實是真的。學(xué)生時代的燕兒還常把迷惑不解的兩件事講給媽媽聽,不住的辯解這真的是真事,媽媽都不置可否。可是畫上的人怎么會走呢?小豬怎么爬到坑上又無聲無息的和她相對而眠呢?令她百思不得其解。成年的燕兒已不會把這事拿出來同人談,即便是愛她的爸爸、媽媽或是老公。更沒跟別人說——那很可能人家會認為她是哪根筋搭錯了。
長大的燕兒生活并不如意。盡心盡力的努力只不過是換來了學(xué)業(yè)的順利而已——在降線中考上了高中;又在降線中考上了大學(xué);畢業(yè)后找了一份還算滿意的工作(至少不用為吃穿發(fā)愁),甚至還嫁了一個愛她的老公。這樣的生活也該知足了,燕兒是這樣想的,在結(jié)婚最初兩年里也是這樣過的。那時,她唯一的愿望是:能生個兒子今生足矣——如她所愿在擔心不懷孕的擔驚受怕中懷孕且完成了進修學(xué)業(yè)并足月生了個漂亮的兒子。燕兒杯中的甜水卻在這里戛然而止——親手撫育了五個月的兒子因一次發(fā)燒確診為腦癱,在求診問藥中折騰了兩個半月后那個小人兒就走了——就那樣象蒸發(fā)了一樣無影無蹤了。燕兒迷惘了:怎么會這樣?為什么偏偏是我呢?而事情并沒有到此結(jié)束,一年后懷孕的她又流產(chǎn)了,此后一次次的期盼、一次次的落空,如日出日落成了家常便飯。每次月末的燕兒腦中便有兩個小人兒在吵架:這次是真的吧?唉!還是別期望太高了,小痘痘都從臉上冒出來了,恐怕不會是!可是都過了好幾天了?你的經(jīng)期本來就那樣,老是拖拉好幾天!真的不是嗎?是該多好呀!不會是的,別瞎操心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耐心等著吧!……就在這爭斗中捱過一天又一天,唉!又是一場空!萎靡不振幾天后還得打起精神去等待下次的希望。在這一次次的等待中,童年塵封的記憶又進了她的腦中,她想起了小小燕兒的兩件困惑的事,于是她想:可能就是因了這兩件事的緣故才決定了她的一生的命運該如此多災(zāi)多難吧??伤桓市?,真的不甘心:憑什么我該如此的生活?我到底做錯了什么就該受如此的懲罰?難道真的如同辦公室那位“氣沖兒”所言:老天爺是公平的,多積德吧,小心遭報應(yīng)!可我憑什么遭報應(yīng)?而她在我的心上“扎”那一刀刀的報應(yīng)又在哪里?她寧愿相信上帝也有打盹的時候!
‘明年的今天會怎么樣’這是燕兒在日記本中經(jīng)常問自己的一句話?誰能回答她:明年的今天燕兒的生活會是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