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飛子是從哪里要的?”坐在父親自己做的小方凳上,端起大碗的燜面吃著。
“怎?不是咱們這兒的,可遠了,娃娃家問這做甚?!蹦赣H切了點蔥花,撒在我的碗里。
“哦,那我是不是也是要的?”我抬眼看了一眼母親,就低頭扒拉碗里的土豆和豆角,害怕她回答,又害怕她不回答。
她頓了下,把剛端起來的碗很重的輕放,用抹布擦了擦刀板,語氣有些急有些生氣:“誰跟你胡說的?”
“我就問問,鄰村有個賣豬肉的,說是我外婆,可......”我甚至有一瞬間的靈光乍現:莫不是我母親不是親生的,外婆從老奶奶那里抱了她?可母親是她的第一個小孩,還都是大鼻子......
不由得我再多想,母親從我手里把碗奪過來放在桌子上,拉著我就往大街上走。夜里,左鄰右舍都坐到街上來了,村子里的電臺只有7-8個,好看的電視劇都要8點之后才有的看,在此期間,大家就不約而同坐一塊嘮家常。
“你們來給我證明證明,我閨女說不是我親生的,白養(yǎng)了!”母親把我拉到人群中間,我能有什么樣的壞心思呢,只見周圍的伯伯、大大、嬸嬸們相互著看了看,片刻的眼神交流后,村里的赤腳醫(yī)生韓大爺開了頭:“你媽媽當時挺著大肚子天天在這里跟我們打牌聊天的,還是我大兄弟開車把你媽送鄉(xiāng)里的醫(yī)院生的你,你這娃娃家,胡說甚!”“可不是嘛,那時候剛生下來我們都見著了!”街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語,“你還跟我兒子龍龍訂了個娃娃親,你認不認?”韓大爺話一出,全場哄然大笑,“我才不跟你兒子!”說著,母親就拉我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大家繼續(xù)著先前沒說完的話題,總之我是一句話也沒聽進去。
夜里的天空布滿繁星,仿佛人爬到最高的山上就能摘下來,夜里有些涼意,我長這么高,母親還是把我抱起來坐在她腿上,從后面抱住我。“小時候腳掌就這么大一點,抱在懷里乖得很,如今長這么大了......”母親比劃著大小,也不知道是說給我聽,還是說給鄰居們聽,也或者,是說給她自己聽。
我知道大家的證明都是謊言,韓大爺是我家蓋了新房子以后才搬來我們村的,他家之前在大山里頭住,和高紅艷家一樣,他們現在住的房子是我家的舊房子,他兒子韓龍龍比我大四歲,剛到這村子還是我?guī)娴摹?/p>
但我沒再細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