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華》:大寫的時代悲歌

01

電影《芳華》改編自女作家嚴歌苓的同名小說。我沒來得及看原著小說,直接去看了電影。

很久都沒有那么感動過了。

故事講述了七八十年代文工團的女兵男兵們隨著時代變遷,命運起落的故事。

馮小剛的鏡頭語言運用得很嫻熟,一開場就是一長段女兵練舞的鏡頭。暖黃的陽光打在練舞場的木地板上,女兵臉上專注陶醉的神情,隨音樂旋轉(zhuǎn)的健美軀體,七八十年代的方短褲、麻花辮,一下子把觀眾拉回到那個并不遙遠的年代。

男主角劉峰是個心地善良又熱心的人,在文工團幾乎每個人都曾受過他的恩惠。以至于,大家有了難處第一想到求助的人就是他。他的別名是“雷又峰”,年年都被評為先進標兵。

但劉峰的命運卻因為一次“觸摸事件”發(fā)生了戲劇性的改變。他被冠上了流氓的帽子,下放到野戰(zhàn)軍區(qū)。

故事從青春期男男女女的萌動情愛,一下子轉(zhuǎn)向了灰暗的色調(diào)。

劉峰是那個時代的道德楷模,人們不能接受一個完美的道德楷模竟然對男女之情有了念想。

那是一個重視集體和榮譽的時代,人性的需求是可恥的,不可言談的。

02

電影的名字是《芳華》,但著重點并不是歌頌青春,而是訴說大時代的悲歌。

女主角何小萍出身背景令人同情。在她六歲時,父親就被打為右派,跟隨母親改嫁后,她再感受不到家庭的溫暖,她成了新家的累贅。每當受了委屈,何小萍就流著眼淚給父親寫一封信。眼看著四人幫被粉碎,戰(zhàn)友們的父母都相繼出獄,她也期待著父親出獄的那一天。然而,她等到的卻是父親的遺書……

劉峰下放到野戰(zhàn)營后,就參加了反越自衛(wèi)戰(zhàn),在紛飛的戰(zhàn)火里,他拼掉一只胳膊也要拉出陷入沼澤的戰(zhàn)友……

在戰(zhàn)火崩塌的搶救房里,何小萍用自己軀體護住被燒傷的小兵;那個被燒的面目全非的十六歲小戰(zhàn)士臨死前對何小萍說“我恐怕再也回不了家了”……

在戰(zhàn)場受了巨大刺激的何小萍,終于精神失常了。在病房里,斷了一只胳膊的劉峰滿含熱淚握著小萍的手說:“小萍,我是劉峰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曾在文工團飽受排擠的何小萍,作為英雄代表出現(xiàn)在文工團慰問演出的觀眾席上。然而,此時的她已經(jīng)是一個精神病患者了。何小萍穿著精神病號服在月夜下翩翩起舞……

每一幕場景都讓人熱淚盈眶。

那些最純潔的靈魂,那些戰(zhàn)火中最驚心動魄的青春!

除了大起大落的開合,電影細微之處的處理也動人心弦。

穗子那封沒有機會送出的情書,那不敢表白的暗戀,男女之間悸動的眼神,不正是是每段青春都有的故事?

03

戰(zhàn)爭結(jié)束了,文工團要解散。

散伙席上,女指導(dǎo)員哭著問政委:“政委,為什么要把文工團解散?我不想走!”

政委哽咽著說:“因為革命使命已經(jīng)完成……”

穗子把金項鏈送到暗戀的男兵手中,鼓起勇氣說:“別改行,別專業(yè),也別離開這里……”

所有人都舍不得離開文工團,這里是他們的家,承載著他們的青春和榮耀。但最后,卻還是曲終人散,各奔東西。

個體在面對時代背景轉(zhuǎn)變時,那種無法把握命運的無力感,讓人有種幻滅的心痛。

戰(zhàn)斗英雄劉峰轉(zhuǎn)業(yè)后,生活得并不順遂。他做小生意的車被聯(lián)防辦扣押,前去交涉時,他被聯(lián)防辦的人壓倒在地上,連假肢也被扔到馬路上。

曾經(jīng)的女戰(zhàn)友從地上撿起那被拋棄的假肢,含淚怒罵聯(lián)防辦的人:“操你媽的,你們打殘廢軍人?”

這句粗野的臟話,卻一下子讓我淚崩了。

他們曾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最終卻成了被時代拋棄的人。

或許,執(zhí)拗的人注定追不上時代的步伐。

文學(xué)作品中,總是喜歡塑造單純、質(zhì)樸甚至帶著一點點執(zhí)拗的人物形象;但現(xiàn)實中,能混得好的卻永遠是那些精明、圓滑,能把握住時代節(jié)奏的人。

04

相比較原著的純悲劇結(jié)尾(劉峰得了癌癥,就連葬禮也很潦草),我更喜歡電影的結(jié)尾。

我愿意相信劉峰和何小萍這兩個飽受命運摧殘的人,在看透人世冷暖后,能收獲一種知足而平靜的幸福生活。

這是命運對善良人的厚待。

好的悲劇是讓人在悲傷過后,能重新體味到幸福的滋味。

《芳華》就是這樣一部好電影。

我愛死了電影里那些泛黃的老鏡頭,那種濃濃的時代感。

這就是影像的魅力,花兩個小時去感受一個時代的縮影。

這就是文學(xué)的記憶力,讓那些快被我們遺忘的歲月,再重新被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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