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別處空裁句，一顆當時未死心

——李華詩詞淺談

■汪常

一、李華其人

　　就在前不久，貴陽市詩詞楹聯學會在張羅一本書，這本書由貴州省內詩人吳若海先生作序，學會秘書長楊厚楣先生作編后記。據我所知，貴陽市詩詞楹聯學會一向只看作品，這回“看上”人了，這個人就是清鎮(zhèn)殘疾詩人——李華。

　　其實，學會并不是最近才“看上”李華的，早在幾年前，楊厚楣先生告訴我，學會發(fā)現一位奇才（李華），他們當即組織人員前往探望，每每談及皆贊不絕口。直到現在，其個人集子《李華詩詞集》終于問世。

　　李華是穿青人，生于1974年1月生，初中文化，是貴陽市清鎮(zhèn)流長鄉(xiāng)大園村村民，初中畢業(yè)即回鄉(xiāng)務農，1993年上山采石，因石頭翻滾致雙手指殘廢。自那以來，其生活多坎坷之路，且相繼喪父喪母喪妹，與外甥孤苦相依。好在斷指之后，李華發(fā)奮讀書，自學詩詞，用剩余指樁寫字，致力詩詞創(chuàng)作。其秉性聰穎、記憶力強，創(chuàng)作的詩詞文字清新、音韻流暢、意象飛揚。吳若海先生在序言里面尤贊其身處困境而發(fā)奮向上的精神，這樣的人能不被“看上”嗎？到目前為止，李華已創(chuàng)作詩詞作品1200多首，是貴陽市較為著名的鄉(xiāng)村詩人了，且其作品質量都較好。

　　那么李華是如何習得作詩之法的呢？我們來看他的這首《自嘲》：“學劍難成學賦詞，深山何處訪名師？漫淘網海窮經卷，不向塵囂討酒資。已愧于人無用處，緣何作夢是醒時。異鄉(xiāng)獨對天邊月，月在樽中笑我癡?！边@首詩說的是李華初學寫詩時找不到老師，迫于無奈在網上自學，并癡迷于詩詞到現在。學詩需要有一定的毅力，在當今這個浮躁的年代，常人連看一眼書的時間都不愿意擠出來，何況還要靜下來學寫！李華竟自學起來了，并且進步很大。“漫淘網海窮經卷”，網絡時代里，人們學習知識變得便捷許多，李華的例子告訴我們，學習知識并不一定要在學校，懂得利用網絡，什么都可以學習。一開始因為找不到同好者而轉陣于網絡，而在網絡上結識的許多詩友卻都在身邊，這是網絡時代給我們創(chuàng)作的緣分。

二、李華作品

　　李華的作品多是由心而發(fā)，少阿諛奉承、無病呻吟的成分?，F摘錄部分稍作分析，不做細論，限于個人水平，難免以偏概全，僅供參考。

　　李華的詩。他的《登高》：“一登高處夕陽斜，西望關山不見家。天地茫茫何所有，異鄉(xiāng)異客異時花?！鼻皟删浜芷降髢删鋵⒁粋€游子身處他鄉(xiāng)的孤寂升華到頂點，思鄉(xiāng)之情可見一斑。他的《探礦工人》：“衣沾泥水面沾塵，野嶺荒山不顧身。猶記去年歸故里，兒郎怯問是何人?”讓人想起賀知章的詩句：“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如果說賀知章的《回鄉(xiāng)偶書》是老年回鄉(xiāng)的滄桑，那么李華這首《探礦工人》就是現代底層工人的凄涼。他的《紅楓湖大橋》：“高橋一架向空懸，舊雁南歸數變遷。借問威清何處是，停車且向白云邊?！奔t楓湖大橋橫架河面上空，一番如畫風景映入眼簾?！芭f雁南歸”暗指人們的生活越來越好了，這首詩歌頌時代而不露痕跡，相對于許多流于口號的“老干詩”而言，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他的《夜過孔學堂》：“河灘十里水清清，小醉高談緩步行。空羨堤花修得好，時時堂外聽詩經?！痹谑锖訛饪达L景總覺遺憾，需在孔學堂聽下“詩經”方才圓滿，神往之情溢于言表。他的《蘆溝橋》：“八十年前血淚流，硝煙彌漫古橋頭。一輪皎皎波心月，曾照英魂護九州?！薄把獪I”“硝煙”“波心”“月”“英魂”“九州”這些意象搭配在一起，反襯出侵略者給中華民族帶來的痛苦以及數年抗戰(zhàn)的不易。

　　李華的詞。他的《臨江仙·桃花》：“夾岸桃花開正好，湖堤柳色初勻。連天細草綠茵茵，誰家新燕子，飄忽剪輕云?！∥铱刺一ɑ次?，此時一樣天真。柔柔問我念何人，我心深深處，獨憶那年春?！边@是一首借景抒情的詞，上闕寫景，下闕抒情，“我”與“桃花”仿佛兩位好友，用擬人的手法表達詩人心有所思。他的《喝火令·題白菊花》：“露濕青羅冷，風侵素影涼，一箋心事費彷徨。哪得這般清絕，心事苦思量。　酒味同詩味，星光并淚光，此時于我暗添香。一去塵寰，一去路茫茫。一去夢殘身老，相看幾回霜？”一句“酒味同詩味，星光并淚光”，道出了現下多數人的辛酸苦楚，多種味道交雜，酸甜苦辣都在，厚重感極強。他的《一剪梅·重陽》：“一處登高處處涼，黃草紅楓，幾度彷徨。菊花梅酒過重陽，堤柳煙寒，雁跡匆忙?！『问氯碎g苦恨長，別夢依稀，倦了行囊。新愁縫入舊衣裳，風也尋常，雨也尋常?！鄙详I開篇就奠定了整首詞的情感基調，一個“涼”貫穿全篇，“黃草紅楓”“菊花梅酒”“堤柳”“雁跡”“風”“雨”等，無一逃脫，所謂“一處登高處處涼”。關鍵之處，一句“新愁縫入舊衣裳”道出了“涼”的原因，又是“愁”惹的禍。這里的“縫”字比較形象和生動，對表達效果有加強的作用。

三、結尾

　　《李華詩詞集》與其說是李華自己的心路歷程，不如說是這個時代的側面反映，是西南地區(qū)秀麗河山與人文生態(tài)的當前面貌。重要的是，在李華的作品中，我們看到的基本是真情流露，毫無呆板做作之態(tài)。平白如話的詩作中不乏佳句，讓人回味無窮，流連忘返。以上所舉只是其中部分，更多佳作都在這本集子里面。至于說到在當下煩躁的環(huán)境中，李華為何能夠堅持創(chuàng)作，我想或許在下面這首詩中能夠找到答案：

閱舊作詩稿

閑翻舊作憶光陰，苦樂悲歡碎碎吟。

難著云山高格調，只緣關節(jié)苦懸針。

十年別處空裁句，一顆當時未死心。

多少江湖風雨事，雞聲啼破夜沉沉。

作者簡介：

汪常，90后，貴州省納雍縣穿青人。作品散見《中華詩詞》《星星》《散文詩》《貴州作家》《貴州日報》等?，F為貴州省詩人協(xié)會會員、貴陽市詩詞楹聯學會會員、納雍縣詩詞楹聯學會常務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