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我剛剛從禁足在家恢復到正常通勤,但行動自由仍然限于市內,繼續(xù)望“游”興嘆之時,遠在加國的朋友頻頻曬發(fā)游歷旅拍的美圖,令我看得心癢,更恨到牙根直癢。
尤其,這種一般被形容為“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風蝕地貌,更是獨特、奇絕、珍稀。盯緊那些斑駁的巖石,望向那片蒼黃的原野,艷陽高照,碧空遼遠,仿佛天地在悠悠地訴說,又好似時光在款款地傾吐。
不由地,我伸手仔細摸了摸前額的抬頭紋,思緒縱橫,感慨萬千。這蹙眉立現、吊睛深堆,稍帶印證年紀的抬頭紋,除了歲月的饋贈,就是來自母體的遺傳了。每當有事沒事與老媽視頻聯線之時,我就有種恍若對鏡自憐的錯覺。無論是五官的輪廓,還是神情的氣韻,特別是額頭的橫紋,形同摹刻,如出一轍。
諺語有云,三歲長胡子——小老樣兒,這明顯帶有戲謔的成分。然而,從小就能看出抬頭紋的孩子倒不罕見,基本上都是拜父母所賜。這些年,早過六旬的母親,臉上的褶子逐年增多加深,抬頭紋自然也是漸成溝壑。而我,在四十歲過后,不經意間慢慢發(fā)覺一些衰老的跡象,比如發(fā)際線后移,比如抬頭紋凸顯,比如記憶力減退,比說包容性增強,等等。

前些年,眼看著父母的肌體與面容一天天變老,心底的痛徹和心頭的焦慮一天天加劇。倘若,再趕上犯點兒老毛病、添點兒新癥狀,及至受制于防控而影響異地問診就醫(yī),那就更加悲從中來,更加惶恐不安。
假如沒有這次席卷全人類的彌天災禍,客觀理性地講,大概率依然會有各種突如其來的事件在改變著我們的生活,或大或小,無時無刻??辞暹@一點,就不難打開心結,卸下包袱,豁然、淡然、坦然地對待世上的風起云涌,凡間的春去秋來。
曾幾何時,地球和生命經歷了那么多艱險和磨難的洗禮,美好的依舊美好,瑰麗的依舊瑰麗。我們一度如此地害怕失去、害怕老去、害怕逝去,從而花費大量的心思、精力和金錢去對抗、去掙扎、去延緩、去挽留。孰不知,像似抬頭紋、法令紋、魚尾紋這些歲月的刻痕,像似白眉、銀發(fā)、霜鬢這些歲月的浸染,像似腰酸、背疼、腿軟這些歲月的錘煉,恰恰是每個人成長、成熟的超值代價,恰恰是人生旅程完整、完美的重要象征。
據說,人在瀕臨死亡,也就是回光返照的那一刻,抬頭紋會舒展開來。我想,個中道理已昭然若揭,只有頑強地活著,才有不朽的衰老;否則,生命不復存在,一切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