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山居雜憶》6葉媽

葉媽是個老傭人,一直在她家做到七十歲,只知道姓葉,不知道叫什么。

葉媽二十左右結(jié)過婚,上了媒人的當(dāng),洞房花燭夜才發(fā)現(xiàn)男人家家徒四壁,男人相貌丑陋。她在凳子上坐著哭了一夜,然后逃回娘家。娘家自然也是待不住的,就出去幫傭。

幫傭的白天做主人家的事情,晚上做自己的事情。第一家戴家,也是大戶人家,戴小姐很喜歡葉媽,她自己母親不在了,和葉媽比后媽親。太太嫌她晚上費(fèi)燈油,她就辭工來到了作者家里。

葉媽雖是鄉(xiāng)下人,相貌端正,干凈利索,規(guī)矩正派,深得曾祖母喜歡,就一直做了下來。

巧的是,她進(jìn)門不久,高家長孫與戴小姐訂了婚,戴小姐是作者的祖母,只可惜,戴小姐生下孩子十天就去世了。

葉媽和高老太太精心照顧嬰兒。高老太太就慢慢倚重葉媽,只做她房內(nèi)高級家務(wù)。

高老太太衛(wèi)生要求高,衣服上下分開洗,連被子身上的肚兜都上下兩截分開洗,不能錯。葉媽都拆開洗分開曬,然后縫起來。

葉媽做菜做點(diǎn)心也很有手段,做桂花糖,烘青豆,炒果子,都別有風(fēng)味。素?zé)Z,豆腐松,蠶豆泥,霉莧菜根,味道鮮美。

葉媽終生吃素,怕廚房不干凈,自己有個烘缸,因?yàn)槲兜烂?,老太太常找她要里面的東西吃。

老太太替他們拔牙,還唱,不要金牙不要銀牙,就要老鼠牙。

葉媽后媽承繼了一個侄兒做自己的兒子,這個侄兒后來還用她的錢買了田地討了小,別的侄兒也來要錢,把她當(dāng)做財主。

葉媽七十多的時候,跌斷了骨頭,主家請了醫(yī)生,因?yàn)槭悄嗅t(yī)生,她寧死也不看。主家把她媳婦請來照顧她。后來能下地走路。

因?yàn)閯e人說不能死在主家,要回去住三年,死了才能算自己家的祖宗,葉媽就回去了。

葉媽活到八十二歲,她承繼的兒子來報喪說她死了,沒遭受什么痛苦。

葉媽的一生,奉獻(xiàn)的一生。也算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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