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段時間沒去柳枝單位了。臘八節(jié)，應柳枝邀請順手牽“羊”，遂登門拜訪。

甫入室，墻面一幅舊題，再次引起我的注意。“莫道浮云終蔽日，嚴冬過盡綻春蕾”，書法遒勁有力，只是“嚴”、“盡”字用的是繁體，我有點犯難，好在“東道主”熱心解難。

我盯著上聯(lián)端詳，若有所思，感覺“莫道”和“浮云”在哪里出現(xiàn)過。柳枝道，出處可源于王安石的“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緣身在最高層”。想來此是正解，但我能想到的是“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他笑著慨然道，這個應該不是的。是否出于王安石詩句，他不確定。他提出也可能緣于主席詩詞“莫道昆明池水淺，觀魚勝過富春江”。

最近共讀《解放戰(zhàn)爭》，我一陣子來了興趣。從主席和柳亞子之間的詩詞唱和說起，談及他們的故交。我說他們之間的交往可能要上溯至廣州時期。重慶談判期間，正是柳亞子向主席“索句”，《沁園春?雪》得以發(fā)表。氣勢磅礴的詞作一經(jīng)問世，驚訝并轟動了整個國統(tǒng)區(qū)。

回到《七律?和柳亞子先生》，柳枝說，那個時候（1949年），隨著全國形勢陡變，語氣亦變。主席在詩句用到了勸誡性的話——牢騷太盛防腸斷。我會心一笑。此一時，彼一時，誠然。

隨著寒暄，我們的話題轉到了兒子、房子、票子上去。

我暗忖，記得學生時代讀過主席和柳亞子先生另有一詞。“長夜難明赤縣天，百年魔怪舞翩躚”的詞句余音繞梁、言猶在耳。那個時候（上世紀80年代），《浣溪沙?和柳亞子先生》是初中語文必背篇目。Time flies!

柳枝沏茶斟湯，兩人相談甚歡。一番閑聊過后，我起身告辭。

隆冬時節(jié)，申城天氣陰沉，間或飄著小雨，體感有些濕冷。拎著柳枝給的“麾下炙”——寧夏灘羊，我的心頭暖暖的。

晚上，開啟紅泥小火爐——清燉羊肉模式。灘羊肉質新鮮、無腥，品質上乘。聞著鮮香，我回味白天看到的“莫道”詩句，想到了外一首——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打開手機一查，巧的是主席亦有化用。他在《清平樂?會昌》中寫道，東方欲曉，莫道君行早?！疤け榍嗌饺宋蠢?，風景這邊獨好”的句子膾炙人口，只是我又被后幾句給迷糊了——會昌城在哪里，東溟又指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