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同學是個學習成績好,很認真、細心的人,她每次買了菜,都把種類、份量、金額,每一筆認認真真,一絲不茍記載在那個練習本上。
買的啥葷菜我不記得了,偶爾買點肉,炒炒肉片啥的,畢竟我們的廚藝、菜金有限,買點豆腐干,炒炒芹菜,我是有點印象的,當然吃的最多的就是這個腌齏豌豆蛋湯。
腌齏是農(nóng)村里基本家家戶戶都有,自己腌的,豌豆么,正當時,所以,幾乎天天有這道菜。
有一天中午,出工的同學饑腸轆轆,滿頭大汗地收工了,我們把飯菜都擺上了桌,一個就是這道腌齏豌豆蛋湯。
那時候,哪里有像樣的餐具,這靠十個人吃的湯,就盛在一個我們叫“缸頭”的容器里。
如今這東西不常見了,我為此特意向豆包要圖片,類似于這樣的,豆包叫“瓦缸”。
這是我們這的水缸,盛菜的杠頭沒這么精致,是棕褐色的,底小口略大的。比現(xiàn)在的琺瑯鍋還大些。
我清清楚楚記得,周同學的筷子夾著,突然驚呼,這是啥?
隨之,他的筷子夾出來一團黑乎乎的像腌齏卻不是腌齏的東西,我們定睛一看,天吶,是“抹布”!一小塊的土布。
我簡直無地自容。
我知道,那肯定是我的錯。
因為我是上灶的,施同學燒火,她還把這個盛菜的缸頭洗干凈準備好了,那塊抹布洗凈擠干了沒拿出來。
而我這個馬大哈,沒有仔細看,直接把湯舀進去了。
唉,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那時候,男女同學不像現(xiàn)在的學生,我們有嚴重的界限,彼此不說話的,男生沒有指責,女生也沒有作嘔,好像也沒有人向老師投訴,羞愧的我也沒有道歉認錯,但是那份愧疚,同學的寬容,是一直記在心里的。
在此,謹向當年喝了那些抹布湯的同學表示我遲到的歉意,非常感謝你們的寬宏大量,保護了我那脆弱的自尊心。
我是暗下決心,要嚴謹認真起來,但是,神經(jīng)大條,馬大哈的毛病真是改不掉,有個閨蜜評價我,看著你貌似清高精致的,其實是只“粗腳蒼蠅”啊。
還真是。
謝天謝地,工作一輩子沒有出差錯,還是幸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