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讀:《資治通鑒》[276]匡衡給皇帝的建議 ——?正家而天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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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文]

元帝愛好儒家學(xué)說,又喜歡文章辭賦,對宣帝的政策有所改變。提出政務(wù)建議的人他大多數(shù)召見,這讓被召見的人都覺得自己的建議引起了元帝的重視。這時,傅昭儀和兒子劉康,正受到元帝的寵愛,超過皇后王政君和皇太子劉驁。

太子太傅(太子劉驁的輔導(dǎo)老師)匡衡上書說:

“臣曾經(jīng)聽說治亂安危的關(guān)鍵,在于君主是不是慎重用心。接受天意的君王,使命在于開創(chuàng)大業(yè),使偉大的基業(yè)世代相傳。而繼任的君王要一心發(fā)揚祖先的恩德。以前周成王繼承王位,追思祖父周文王姬昌、父親周武王姬發(fā)的成功之道,用以培養(yǎng)自己的心性,把美好的聲譽和榮耀歸功于祖父和父親,而不敢自居其功。因此,上天享受他的供品,連鬼神也都保佑他。”

“陛下您的盛德,就像上天一樣覆蓋大地,一心深愛您的子民,但是,天下仍然陰陽不和,奸邪未盡,為什么呢?就是因為您的大臣們沒有弘揚先帝之盛功,反而爭相說先帝的制度不可用!一定要變更先帝的制度,變了之后,沒法施行,又再改回去。所以群臣互相指責(zé),下面的官吏人民不知道該聽誰的?!?br>

“臣內(nèi)心非常痛恨,國家拋棄已有成效的制度,而白白地去做那些紛亂的事情。但愿陛下仔細回顧漢室世代相繼的事業(yè),留意遵守先帝的法制,弘揚先帝的功業(yè),用以安定臣子?!?/p>

“《詩經(jīng)·大雅》中說:‘無念爾祖,聿脩厥德。’懷念您的祖先,弘揚他們的恩德,這才是至德之本?!对妭鳌分姓f:‘審好惡,理情性,而王道畢矣?!軐彶樽约旱暮脨?,理順自己的性情,王道就在其中了。而治理自己的性情,就是要注意,自己什么地方太過了,什么地方又有所不足?!?/p>

“所以,聰明通達的人,要警惕自己不要太明察秋毫(不能寬容別人);寡聞少見的人,要警惕自己不要太閉塞(被人蒙蔽);勇猛剛強的人,要警惕自己不要太狂暴(容易傷害他人);仁愛溫良的人,要注意自己不要太優(yōu)柔寡斷(不能決斷);恬淡安舒的人,要注意自己不要有拖延癥(耽誤大事);胸襟廣闊的人,要注意自己容易遺忘(沒把事情放心上)??傊?,一定要審查自己該注意的性格缺點,時刻告誡自己,改正自己,然后能致中和,恰到好處,巧偽之徒,才不敢結(jié)黨營私,希求幸進。希望陛下注意!這才是尊崇圣德之道?!?br>

[點評]
綜上所述,元帝因仁柔招致官員各懷心思,導(dǎo)致國家處于危險的邊緣。盡管他處處提倡節(jié)約,但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的俗話正應(yīng)驗了元帝。所以匡衡讓元帝建立和諧美好的世界,將那些偽裝的奸詐之徒擠出朝廷。
匡衡的這封奏折,雖說是給皇帝看的,但對每個人都有借鑒意義,我們可以代入自己,對照檢查自己的性格,是他所說的哪一類,該如何補正。性格即命運,修養(yǎng)自己,最重要就是要清楚自己的性格弱點,并時刻警醒。

“臣又聽說啊,家室之道修,則天下之理得。所以《詩經(jīng)》開篇,從《國風(fēng)》開始(講封國的風(fēng)土習(xí)俗),《禮經(jīng)》呢,從將加冠的成人禮和婚禮開始,這都是性情之原。人倫之本,本于冠禮和婚禮,正是端正本源,防患于未然。所以,圣王必須在皇后與嬪妃之間,嫡子與庶子之間,分別清楚,這是帝王之家內(nèi)部的大禮。地位卑賤的,不能逾越地位尊貴的,后到的,不能逾越先來的,這就是統(tǒng)人情而理陰氣。”

“尊嫡子而卑庶子之禮,嫡子成年,在行冠禮的時候,在主階上進行,用甜酒祝福。其他的庶子,不能與他同列,這就是以嫡子為尊貴,使之立于無可置疑的地位。這不是虛禮,而是內(nèi)心以他為與眾不同,而在禮儀上表現(xiàn)出來。圣人一動一靜,一舉一動,甚至悠游宴樂的時候所親近的人,其大小尊卑,也要有嚴格的次序,這樣全國人民自然就清楚了解,聽從教化,修養(yǎng)自己?!?/p>

“如果該親近的人,反而疏遠;該尊貴的人,反而處于卑位,那么佞巧奸妄之徒,就伺機而動,以亂國家。所以,圣人要謹慎的防微杜漸,注意這些生禍的端倪,禁于未然,不因為自己的私恩,壞了國家的公義。正如《易經(jīng)》所說:‘正家則天下定矣!’”

[點評]
漢元帝劉奭喜歡自己的兒子濟陽王劉康超過了皇太子劉驁,因為劉康“有材藝”,而且他老媽傅昭儀又受寵??锖飧鶕?jù)前幾任皇帝易儲的歷史教訓(xùn),提醒漢元帝“卑不逾尊”,皇太子的地位高于其他皇子,只有這樣,才能做到“正家而天下定矣”。
古人常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大學(xué)》),這個“齊家”(也就是正家)是治國的基礎(chǔ)。古人看得很清楚“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讓,一國興讓;一人貪戾,一國作亂”(《大學(xué)》),所以說“正家而天下定”是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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