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歌第三小節(jié)
霜對露,浪對波,徑菊對池荷。
酒闌對歌罷,日暖對風和。
梁父詠,楚狂歌,放鶴對觀鵝。
史才推永叔,刀筆仰蕭何。
種橘猶嫌千樹少,寄梅誰信一枝多。
林下風生,黃發(fā)村童推牧笠;
江頭日出,皓眉溪叟曬漁蓑。
冬日清晨,草木凝霜,春秋時節(jié),夜深露重。江河浪花朵朵,大海波濤滾滾,園中小路兩旁菊花盛放,夏日池塘荷花亭亭玉立。
酒已盡,笙歌杳,曲終人散余寂寥。春日暖陽,惠風和暢,草長鶯飛蜂蝶忙。每到春天,總會想起那些關于春天的詩,岑參說“風恬日暖蕩春光,戲蝶游蜂亂入房”,歐陽修說“沈沈庭院鶯吟弄,日暖煙和春氣重”。春天實在是值得大書特書的季節(jié)。
梁父吟,又稱《梁甫吟》,古樂府楚國歌曲的曲名,相傳為諸葛亮所作。講了“二桃殺三士”的故事。杜甫有詩云“可憐后主還寺廟,日暮聊為梁甫吟”,借以表達對諸葛亮的懷念。
《梁甫吟》原詩
步出齊城門,遙望蕩陰里。
里中有三墳,累累正相似。
問是誰家冢,田疆古冶氏。
力能排南山,文能絕地紀。
一朝被讒言,二桃殺三士。
誰能為此謀,國相齊晏子。
譯文:慢慢走出臨淄城的城門,遠望蕭瑟死寂的蕩陰里。
? ? ? ? ? 那里有三座墳墓挨在一起,形狀大小都很相似。
? ? ? ? ? 要問這是哪戶人家的墓地,他們是田開疆、古冶子和公孫氏。
? ? ? ? ? ? 他們的力氣很大可以推倒南山,又能截斷系大地的繩子。
? ? ? ? ? ? 不料他們遭到讒言所害,兩個桃子竟然殺死了三個勇士。
? ? ? ? ? ? 是誰能夠設想出這個奇計?他就是齊國的宰相晏子。
此詩充滿了對三士的同情和惋惜,也譴責了身為國相的晏子心胸狹隘,所行之事與其身份地位不相稱。
不過《晏子春秋·諫下篇》記載卻不一樣,說齊景公手下有公孫接、田開疆和古冶子三個勇士,他們以勇武聞名于世,但后來卻日漸居功自傲。當朝宰相晏嬰不喜歡他們,于是在齊景公面前說他們對君王不恭敬沒有做臣子的忠義之心;在百姓面前沒有起到表率作用;在朝中強橫暴戾,仗勢欺人;對外不能威懾敵人,長此以往對國家會帶來危險。竭力勸說齊景公殺了這三個人。齊景公大約也有殺掉此三人之心,所以采納了晏子的意見建議,贈了兩個桃子給三人,讓他們按照功勞吃桃子。
公孫接搶先說自己曾經在搏斗中殺死小老虎,田開疆說自己曾經兩次上陣拼力殺退過敵人,說完兩個人分別拿了一個桃子。輪到古冶子,他說:“那年我跟隨大王上渡黃河,戰(zhàn)車的驂馬被大黿魚銜入中流,我當時年少不會游泳,但還是潛行逆流上百步,順流八九里,殺死了大黿魚。當我左手拉著馬、右手提著黿頭從水面跳出來的時候,岸上的人還把當作我河伯參拜。要說吃桃子,我才最有資格?!惫珜O接和田開疆聽完古冶子的話很羞愧,于是自殺了。古冶子看見他們死了,很是悲傷,當然也有兔死狐悲的感覺,凄然說道:“他們兩人都死了,就我一人獨自活著,這是不仁;我夸耀自己的功勞,羞死兩個朋友,這是不講義氣;做下這樣不仁又不義的事,還有什么臉繼續(xù)活著?還有什么顏面說自己是勇士?!闭f完話他也自殺了。
楚狂歌,講了春秋末期的楚國人陸通,說他勸人別具一格。因為楚國當時政令無常,陸通隱居不愿做官,為避免麻煩,還故意蓬頭亂發(fā),裝瘋賣傻,當時的人叫他“楚狂”。他自己不當官,還責備孔子,說你明明曉得你要做的事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干嘛還到處游說,極力勸孔子也像他那樣隱居?!墩撜Z·微子》記載:楚狂接與(陸通字接與)在孔子身旁邊走邊唱“鳳呀!鳳呀!你的德行怎么如此衰落了?現在的國君都不聽勸,就等將來再說唄。退隱吧,現在的執(zhí)政者他很危險呀。”用鳳凰盛世才現、世衰則隱的傳說來規(guī)勸孔子隱退。
說到隱士,還要講講張?zhí)祗K,他是宋代彭城人,自號“云龍山人”,在徐州云龍山修了個亭子,養(yǎng)了兩只仙鶴,加以馴養(yǎng),很有成就:每天清晨他從這個亭子把仙鶴給放出去,到了傍晚黃昏時分,仙鶴會自己飛回來。時人把這個亭子稱為“放鶴亭”。據說東坡先生在徐州當知州的時候,與他交情很好,還寫了《放鶴亭記》,描述云龍山變幻莫測的景色,還稱贊張山人的隱居生活,把他塑造了一個超凡脫俗的隱士。
史才推永叔:說的是北宋文學家、史學家歐陽修(永叔是他的字),他是古文運動的領袖,“唐宋八大家”之一,曾與宋祁合修《新唐書》,還獨撰了《新五代史》,文學史學才能都很高。
刀筆仰蕭何,是說西漢政治家、“漢初三杰”之一的蕭何,他在秦朝是文書,就是主辦文案的官吏。古代文書是用筆寫在簡牘上,寫錯了的話,要用刀削去錯誤部分再重新寫,所以后來就以刀筆代指使用刀筆寫文案的人。蕭何后來輔佐漢高祖劉邦推翻秦朝,建立漢朝,功勛卓著。
據說攻入秦朝首都咸陽后,在大家都忙著搶女人、財寶的時候,蕭何卻火急火燎第一時間去了丞相府、御史府,并派人包圍了秦丞相府、御史府,不準任何人出入,然后他將秦朝有關國家戶籍、地形、法令等圖書文書檔案全部清查,并分門別類登記造冊,統統帶回了劉邦的大營,通俗地說,他搶回了秦王朝自商鞅變法以來一百多年真正最值錢的東西——國家操作系統。后來漢朝所有的律令制度,大多是蕭何制定的。
關于蕭何,民間還有句話叫“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是對西漢另一個開國功臣韓信一生的經典概括。因為韓信成為大將軍是蕭何給追回來并極力向劉邦推薦的,后來殺韓信也是蕭何出的主意,韓信不論成功還是失敗都是源于同一個人,也夠倒霉的。
種橘猶嫌千樹少,《三國志.吳志.三嗣主傳》引用《襄陽記》里說,三國時期吳國丹陽太守李衡很有意思,他在武陵龍陽泛洲上修了房子,還種了上千棵橘樹。臨死之前才給兒子說:你母親不喜歡我治家,所以我們家很窮。不過,我在泛洲上修有房子還種有千棵橘樹,這些橘樹相當于你的木奴,但它們不會問你要吃穿,反而能給你帶來收益,你交了賦稅剩下的足夠你使用。后來李家竟因此成了當地的鼎盛之家。大約古代的橘子是稀罕物所以很值錢吧。
寄梅誰信一枝多,南朝宋盛弘之的《荊州記》載,陸凱在江南折了一支梅花托人帶給在長安的好友范曄,并賦詩一首:折花逢驛使,寄與隴頭人。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詩人很謙虛,說江南實在沒什么可送,所以就把春天送給好友。這禮物看起來很輕,只有一枝梅花,可是細想想,這送去的可是江南的春天,又是何等的情意深重,也成為后世傳頌的有關友誼的浪漫佳話。
山雨欲來,風掃深林,吹歪了黃發(fā)小牧童頭上的斗笠,他趕緊伸手去扶正,害怕被斗笠被風吹跑,不得不用手扶著。在江邊打漁的老漁翁,眉毛都白了,還趁著雨過天晴,陽光正好,趕快晾曬蓑衣。這兩組人物刻畫,生動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