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名:晶靈玉
原著:鳳晴鵑
一個六七歲的男孩正在家門外的院子中給自己弄晚飯吃,這時一個同齡的小女孩從大門口走了進來,然而她沒有繼續(xù)再走進去,而是停在了大門口,一直看著那個男孩。
男孩發(fā)現(xiàn)了一個陌生女孩目不轉睛的注視著自己,這讓他不由自主的變得緊張起來,緊張感使得他的思想變得混亂,因此產(chǎn)生了錯誤的想法,忽然他覺得炒到一般的鍋里清油欠了點,于是就又拿起油瓶往鍋中倒。
女孩的目光一直跟隨著他移動,男孩端著熱好的晚飯躲回了家中,他看著碗中的清油已經(jīng)完全浸過米飯,有些難以下口,為難的嘗試吃了一口,發(fā)現(xiàn)油還有一股生味。這時他才清醒的明白,這碗飯是根本不能吃了,也終于肯定的知道,剛才緊張時的那個決定完全就是一個錯誤。
男孩偷偷地探頭向外看了一眼,女孩還是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目不轉睛地向他所在的這個地方投來目光。他心中一橫,以攻為守,放下碗筷,站在自家門口,像她一樣的,目不轉睛地死死盯著對方看。
不一會后,女孩笑著向他走了過來,他滿心的手足無措,預測她的下一步行動,猜想她走近后會說些什么,然而當女孩走近身旁,她卻突然轉變方向,走上了一旁的樓梯。
之后, 女孩時常過來串門,漸漸的兩人也時常在一起玩耍。
一日,兩人坐在大門口邊,男孩問:“你叫什么名字?”接著又說“不如我們把自己的名字寫下來吧?!蹦泻⒘⒖唐鹕砼芑丶抑心贸鲆槐緯鸵恢ЧP,男孩翻倒最后一頁將筆交給她:“寫在這吧?!?/p>
女孩寫下了她的名字:王雨晴,男孩也寫下了他的名字:樂正童。
王雨晴起身在他面前張開手原地開心的轉了起來,她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裙擺漸漸脫離重心引力,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樣飛了起來。樂正童趁機偷偷地在兩人的名字下面又寫了幾個字:永遠在一起。
一天王雨晴來找樂正童玩,撞見樂正童正蹲在大門外的墻邊不知做什么,她走近后才發(fā)現(xiàn),地上扔著一堆破舊的風鈴,樂正童從上面取下一個鈴鐺,夾在自己耳朵上。王雨晴也學他,取下一個來夾在自己耳朵上,兩人模仿著T臺模特,扭捏著身體來回走動,最后一起哈哈大笑。
后來兩人發(fā)現(xiàn)都在同一所小學校上學,然而卻相差了一個年級。一次學校組織外出春游,樂正童正在自由活動中,轉過身來,卻意外的與王雨晴對視,王雨晴兩旁的閨蜜在她耳邊興奮的議論紛紛,她自己則羞怯的默默低頭不語。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樂正童瞬間害羞起來,他迅速的低下頭轉身逃走了。
有一次,王雨晴叫來了樂正童,她正準備說什么,突然又轉變了主意,將樂正童帶到一個角落躲了起來,然后才對他說道:“親我。”
樂正童看了看她,心里在計較:“親嘴還是親臉?如果她不高興我親她嘴要怎么辦?但是只是親她臉的話……”他便問道:“親哪?”
“親這!”王雨晴指了指自己的嘴。
樂正童這時突然又想:“我要是真的親了她,這事要是被她爸爸媽媽知道怎么辦?”他不敢有所行動,急于需找一個脫身之法,便謊稱道:“門外好像有人?!?/p>
兩人走出房,門外果然背向站著一個陌生人,樂正童稍稍感到有些巧合與驚訝,正要開始思考她發(fā)現(xiàn)自己撒謊后的辯詞時,王雨晴一臉不高興的用雙手要推走那人,嘴里還念著“婆婆”,樂正童這時才猛然感到心驚,只見她婆婆任她推拉,兩腳也依然巋然不動的不離開原地一步。
后來每當他有時回想起這一幕,他仍在懷疑,當時這種恰巧替他掩蓋了謊言的幸運,是不是真的幸運。
某日,樂正童聽見王雨晴正在外面與人爭吵,他走了出來看狀況,王雨晴背對著他,所以不知道他在身后,他看到在王雨晴對立面的是幾個鄰居家的男生,聽了幾句后他聽明白了,爭論的焦點是他與王雨晴之間男女朋友關系這種事,樂正童當即不動聲色的向對面怒目而視,意圖逼迫對方適可而止。
對方愣了兩秒,不甘示弱的又繼續(xù)還嘴,王雨晴再次大聲回嗆起來。樂正童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走上前去對她說:“不用理他們,我們走?!蓖跤昵缢﹂_他,此時她正怒火中燒,繼續(xù)大聲的據(jù)理力爭。樂正童對此無可奈何,只能繼續(xù)默默站在她身后,死死的盯著他們。
又接著爭吵了兩句,王雨晴突然放棄,垂頭喪氣的轉身離開了。
有那么一次,王雨晴到他家里找他玩,她在門口看到樂正童正背對著坐在那玩游戲機,樂正童回過頭叫她“一起玩”,她隨即脫口道:“不會”,樂正童扭回頭,完全沉浸在游戲中,忘了她還站在門口等待著什么。
過了一陣,樂正童的父親提醒他,“王雨晴還站在門口等著你”,他當時癡迷于游戲之中,回過頭看了一眼,又重復了一次“一起玩”“不會”的對白后,就沒有了后續(xù)。
后兩人漸漸的少了來往,一次走在街上,兩家人相遇,大人們互相攀談了起來,他們兩人慌忙的躲藏在大人身后,怯生生的從大人的屁股后面伸出腦袋來偷看對方。自此以后,兩人就很少能夠見到對方,只能在街頭偶遇。
兩人的最后一次碰面,王雨晴正從家里出來,嘴上叼著一袋牛奶。樂正童正好從門口經(jīng)過,大門就在路上,這已經(jīng)是自分開許久以來,兩人最近距離接觸的一次,兩人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似乎都在驚訝于這久別重逢的一面,樂正童一直向前走著,直到脖子已經(jīng)轉到扭不動了,才轉回頭去,而他完全忘了自己應當停下腳步。
從此以后,兩人即使在同一個城市里,也再沒有見過一面。彼此成了兩個世界的人,各自有了屬于自己的生活,事業(yè),然后娶妻生子,度過了各自普通,平凡的一生。
樂正童將死之時,擱在心中的的一些回憶占據(jù)了整個腦袋,強烈的懊悔之情占據(jù)身心。他漸漸感覺不到守候在床邊的親人的存在,四周白茫茫一片,從遠處慢慢走來一位年輕女性的身影。
他的內心突然激情澎湃起來,“是你嗎?王雨晴?真的是你嗎?”他的內心狂喜道,雙眼瞬間模糊不清。他掙扎著努力的拭干淚水,守在身旁的卻是四張陌生的面孔,其中兩位還不足成年。他努力的辨識著,怎么看她們也不像是王雨晴。
忽然間,他明白了她們的身份,雖然想不起是在什么時候、在哪、如何認識的,但眼前的陌生人就像是一直以來十分親近的人,一定可以滿足他的任何要求。他當即哀求道:“我還想和她在一起,求你們幫幫我,讓我重新再來一次,這次我一定好好珍惜機會,一定會和她在一起的?!闭f完便淚濕了雙眼,想到提出了如此不切實際,不可實現(xiàn)的想法,就又哭了起來。
那四人沉默的看著他,其中年齡當頭的那位用手蓋在他的頭上,慢慢幫他合上了雙眼,時光突然倒回,將他帶回到了小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