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甜糯的日子

發(fā)表于《姑蘇晚報》2025年05月30日

小時候過端午節(jié),一般村上人家裹的粽子只有兩種,白水粽和赤豆粽子。白水粽就是純糯米的,赤豆粽子就是放一點赤豆?!疤锇额^上有只花小狗,戳一槍了咬一口?!碑?dāng)時一個謎語有關(guān)赤豆粽子,真的很貼切。

端午節(jié)前的幾天,村民們都要去尋蘆葦采蘆葦葉,用來裹粽子。那時老村莊附近很少看到蘆葦葉,只有兩三公里外的白蕩湖岸邊那里有。

大姐約了村上的小姐妹要去那里采蘆葦葉,我知道了,好想跟她們一起去。大姐說:“乖,太路遠(yuǎn)了,回來裹粽子給你吃?!甭犝f有粽子吃,我開心地跟著小伙伴玩了。

采回來的蘆葦葉,大姐拿到門前的小河里洗干凈,再用剪刀剪掉葉子根部的硬頭。母親在灶頭上燒了一鑊子水,大姐把剪好的蘆葦葉放入鑊子中浸燙,一會兒一陣清香味撲鼻而來。浸燙過的蘆葦葉晾干就可以裹粽子了,多余的曬干,來年可以再用。

端午節(jié)的前一天,中午母親就從米袋中取出糯米,到門前的河灘上去淘米,淘好了放在面盆里。母親又在磚場上的稻柴垛中,拔了幾個稻草把,把稻柴殼子去掉,又到河灘上去洗干凈。

大姐從田橫頭收工回來,急忙到門前的小河里洗手洗腳。母親把有糯米的面盆端到灶屋的長條上,大姐開始裹粽子。只見大姐把蘆葦葉圍成一個圓錐形的圈,然后把糯米放在里面,再用稻柴扎緊,一只粽子就裹好了。

看著大姐輕輕松松裹粽子,我也想學(xué)。依樣畫葫蘆,卻始終裹不像,弄得一塌糊涂,不是松了就是漏了。大姐見我在弄白相,就說:“覅瞎弄哉,快點到外頭去白相。”我卻不想離開,被燒夜飯(粥)的父親知道了,拎著耳朵往外拖,所以直到現(xiàn)在我也不會裹。

吃好夜飯,大姐說:“夜里燒粽子?!贝蠼惆压玫聂兆臃旁阼Z子里,加了一鑊子涼水。

大姐馬上到灶膛口,用自來火點燃了稻草把,放入灶膛里,頓時火光閃閃映紅了大姐的臉。

大姐燒火,我灶前灶后不停地看著,等待粽子出爐。半個多小時后,鑊子中冒出了熱氣,粽子的清香味也從鑊中慢慢地飄出來,我貪婪地嗅著這一絲絲、一縷縷粽香,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恨不得從鑊子中拿出粽子咬一口。

我拉著母親的手叫她去拿,母親說:“乖囝,朆熟了,要到明早早上才好吃,快點去困覺吧!”我賴在那里不肯去睡覺,嘴巴翹了起來。父親說:“小赤佬,不聽閑話,要吃生活?!彼挥煞终f,又要拉我耳朵了,我嚇得趕緊去睡覺。心里想著粽子,聞著粽香味,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端午節(jié)那天早早醒了,父親已經(jīng)燒好了一大鑊子的粥。他說:“小赤佬,粽子好吃了。”父親為我剝了粽子,又在我的碗里放了一點白砂糖。我急忙拿著筷子插在粽子里,蘸了一點白砂糖,大口吃了起來,真是吃到嘴里甜到心里,一只粽子很快吃完了。父親見我狼吞虎咽的樣子,說:“慢點好了,賽過三世朆吃過。”我粥也沒吃,又拿了一只粽子,興高采烈地去上學(xué)了。

那時,沒有什么好吃的,粽子當(dāng)寶貝一樣。有時放學(xué)回來,見灶頭有粽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剝了就吃。

后來大姐出嫁了,母親又不會裹粽子。大姐每年裹了粽子,會給我們一點。成家后,妻子也會裹粽子,有時她忙怕麻煩就不裹粽子,隔壁鄰居知道了,會送給我們。去年“五一”節(jié),大姐來廠里看望老父親,她也帶了粽子。我吃著粽子,又想到了大姐以前裹粽子的往事。

粽子飄香,承載著濃濃情意,仿佛一股暖流涌入我心田,那用稻草纏繞的三角粽,是童年最甜糯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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