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道大理的人都能朗朗上口所謂“風(fēng)花雪月”,即下關(guān)風(fēng)、上關(guān)花、蒼山雪、洱海月。等到身在大理以后,迎面吹著下關(guān)山口刮來的習(xí)風(fēng),抬頭看見蒼山峰頂鋪滿的白雪,環(huán)海自駕到上關(guān)、喜洲看花,晚間坐在洱海邊看月升月落,真是愜意無比。
其實,在美麗的邛崍,只要靜下心來好好總結(jié)一下,也有我們自己的“風(fēng)花雪月”,歸納起來即南河風(fēng)、滿城花、天臺雪、鶴山月,算是我的一家之言吧。
南河接納了來自鎮(zhèn)西山、天臺山的兩條源流,在邛崍城西與來自西嶺雪山的西河匯合,環(huán)繞城區(qū)西南轉(zhuǎn)向東流而匯入岷江。南河所在正好位于四川盆地當中成都平原的邊緣,順河谷常年都有高原山地與平原地帶之間的空氣流動,從而形成四季皆吹西風(fēng)的現(xiàn)象。從山里吹來的風(fēng)由南河岸畔開始,不再強勁,悠悠然然地向著位于平壩之上的全城擴散。春天吹起了兒童放飛的風(fēng)箏,夏天掀動了女子艷麗的裙裾,秋天拂掃著滿街的落葉,冬天又讓人們裹緊了冬衣。
邛崍的花不在一鄉(xiāng)一鎮(zhèn),不在一街一巷,而是開滿了整座城市。早春時節(jié),河濱步道旁那一叢叢火炬似的紅梅花,海棠花,相爭著報出第一聲春訊,開啟一整年的花事,惹來蝶兒翻飛,蜜蜂奔忙。城東的冉義鎮(zhèn)田野上辦起了油菜花節(jié),從天際線層層疊疊鋪排到眼前的金黃色令人沉醉。在這里的鄉(xiāng)間公路上,時常會造成交通擁堵。堵上了,所有人干脆就笑兮兮地停下來拍拍照。緊接著,司馬大道、君平大道上的櫻花會一簇一簇地競相開放,如同給這些道路鑲上了粉色的邊、白色的底。櫻花最能催開詩人們的情懷,他們一個個揣著“飛花”令牌,可以在櫻花樹下不吃不喝,做著邂逅雨巷姑娘和讓邛崍成為櫻花之城的夢。邛崍還有桃花山、櫻桃山、花紅林這樣的很多地名,還有從學(xué)校院墻里探出頭來的李花、杏花,還有那些山上開得滿坡遍野的茶花、杜鵑花。只要你到邛崍來,無論何時,總有花朵能夠站出來迎接你。
邛崍的雪其實不能單單指向天臺山。每到年底至來年一月,駕車去天臺山、南寶山、鎮(zhèn)西山賞雪幾乎成了每個家庭的必游科目。早早的就托住在山里的親戚或者朋友,還有那些長年巡山的林業(yè)隊員們,將他們看見的有關(guān)雪的信息及時通知回來,從“開始飄雪花了”到“山上壓起了”,從“有人來看雪了”到“雪太大了,車子上不去”。真到了出游那幾天,邛崍幾乎全城出動,當然還包括一些外地的親友,都開著車向深山密林而去。車開不到的地方就走著踩雪,順便在雪地里撒撒歡,將堆積在竹梢枝頭的白雪搖曳得紛紛揚揚,白糖粉粒似的直往人脖子里面鉆。如果要在邛崍看到常年積雪的山峰,得等到頭一天下過雨以后的第二天清晨。那時候隨便站在哪個高處,往西北方向眺望,就能看見綿延成墻的一列山脈,其中如同祭壇似的最高處便是西嶺雪山最高峰——大雪塘。那里終年積雪,至今未向游人開放,卻讓我們有了這個世界上最低緯度最接近大城市的一座城市雪山。
邛崍的月色并不十分突出,其實也說不上具體哪個地方賞月為最佳。我曾經(jīng)在老城門洞下看過月亮,看滿月掛在城樓飛檐尖上;我曾經(jīng)在自家樓頂看過月亮,看月明如燈,漸漸沉落到西山背后;我曾經(jīng)想象著到文君公園里去吃茶賞月,因為那里晚上是不開放的。想象著月影映在一池荷塘碧水中,想象著灑下清輝的庭院里幾個人輕聲茶敘,舉杯邀月,能成幾人?我也曾經(jīng)想象著在月明之夜,邀約友人,登上城西的白鶴山,在塔剎叢林之中臨風(fēng)賞月,在鶴鳴飛羽間淺淺地吟上幾首能夠想得起來有關(guān)月亮的詩句。乘興而來,興盡則歸,因為從未實現(xiàn),只好全靠想象,但我想那一定是很美的。所以,我還是把邛崍的月命名為鶴山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