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惠特曼
1.
在一個偏僻的小鎮(zhèn)，住著一群相信美好，熱愛生活，心里仍懷夢想的人。他們友愛相處，互相鼓勵，每天都在這個自由的小鎮(zhèn)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每晚，在說晚安之前，他們都會閱讀到一段不期而遇的帶著聲音的文字，這些文字，被期望能夠守護(hù)夜的寧靜。
他最初看到，并且以或贊嘆、或憐憫、或熱愛或恐懼的情感感受到了什么，他就會成為什么。
他的所見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在那一天，或那一天的某些時間，或者在很多年里，甚至延續(xù)終生。那早開的紫丁香，成了這個孩子的一部分，那青草，紅色的白色的牽牛花和三葉草，以及菲比鳥的歌聲，那三月出生的小羊羔，豬媽媽淡粉色的小寶寶，以及母馬的馬駒寶寶和牛媽媽的寶寶們，那場院里或泥濘的池塘邊吵吵鬧鬧的小雞一家……那深藏在池中、令人好奇的魚兒，以及那美麗的迷人的湖水……還有那優(yōu)雅搖曳的池中的水草，所有這一切，都成了這個孩子的一部分。2
田間四月和五月的幼苗成了他的一部分……冬季作物的幼芽，那些淡黃色的玉米，以及花園里可以食用的植物的嫩莖，那花朵綻放的蘋果樹、以及后來的累累果實(shí)……以及小漿果和路旁隨處可見的野草，那宿醉的酒鬼，從小酒館醒來，踉踉蹌蹌走在回家的路上，女教師走在去往學(xué)校的路上……友好的小男孩經(jīng)過……還有那些大聲喧鬧的男孩子們……整潔的、臉頰粉嫩的女孩子們……以及赤腳的黑人男孩和女孩，那所有的他所經(jīng)過的城市或鄉(xiāng)村里日新月異的變化。
他自己的父母……那個養(yǎng)育他的父親和那個十月懷胎哺育他的母親……他們給予這個孩子的，遠(yuǎn)遠(yuǎn)不止這些，他們每天給予這個孩子……他們和他們所擁有的，成了這個孩子的一部分。那個安靜地將飯菜放置在晚餐桌上的母親，那個言語溫和……穿戴整潔……行走時身體和衣服上散發(fā)出健康芳香的母親，那個強(qiáng)壯的、自負(fù)的、魁偉的、吝嗇的、暴怒的，不公正的父親，那突發(fā)的脾氣，極速又大聲的言語，錙銖必較的討價還價，狡詐的誘惑，那些家里的器具，語言，陪伴，家具……那渴望的怦怦跳的心，那無法否認(rèn)的深情……那對真實(shí)的探索……以及對于真實(shí)終究是不存在的猜想，那些在白日里的或者黑夜里的疑惑……那些好奇的“是否”以及“如何”，是否眼睛所見即為真實(shí)，或者都只是虛妄的假象？街道上擁擠的男人和女人們……如果他們不是虛妄的假象，他們又是什么？
那些街衢、房屋的正面……櫥窗里的貨物，運(yùn)輸工具……牛馬群……搭著沉重木板的碼頭，渡口漫長的橫渡，那日落時分遙遙望到的高地上的村莊……橫在中間的河流，陰影……光暈和霧氣……落在三里外白色或棕色的屋頂和山墻上的日光，近旁的帆船睡意朦朧地隨著落下的潮水沉浮……小船向后飄去，那些急急翻卷的波濤，迅速破碎的波頂以及巨響，那層層疊疊的彩云……那一抹孤獨(dú)的赤紫色的云——逐漸退去它的顏色，底層里的純凈延展開去，那地平線的盡頭，那飛翔的海鴉，那鹽堿灘和海岸的氣息，所有這些，都成了這個每日走向前去的孩子的一部分；這個孩子，正在走著，未來還會一直走向前去，所有這一切，成為了他或者她，成為了當(dāng)下的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