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考的第一科語文是在朦朧小雨中開始的。中午11點，雨有漸大的趨勢，家長們打著傘伸長脖子把校門口擠了個水泄不通。11點30分收卷鈴聲響起，雨已經(jīng)下得嘩嘩直響了，家長們就這樣站在雨中，一個也沒有離開，即使有穿旗袍的已經(jīng)瑟瑟發(fā)抖，還是高舉雨傘直盯著孩子出入教室處。

11點45分時孩子們陸續(xù)從教室走出來，排隊站到學校前門處，學校仍沒有放行，有的孩子提前打了雨傘，有的則就這樣站在雨地里或是鉆進別的同學傘下。家長急了，有的已在咆哮，一直擔心孩子冷風中淋雨會感冒，估計那少數(shù)沒打傘的孩子是他家的吧，還好門衛(wèi)值勤帥哥直接把沒帶傘的領到門衛(wèi)避雨才讓家長稍微安心。學校再次清點封存試卷沒有任何問題后，近12點，孩子們終于走出校門。

家長人多，孩子同樣多，加之全部打著傘，我擠在人群里，瞪大眼睛生怕第一時間與公主擦肩而過。等呀等，出校門的孩子逐漸減少，還是沒有見到女兒。直到后背被人猛地一拍，一回身，女兒正笑意吟吟地盯著我。

什么也沒說，摟著她的肩膀就往回走。路上，女兒開始自己傾訴，直言心里有點小失落，因為語文是她的強項，考前本計劃在這科里多搶點分，可是做完前面的試題，寫作文時一看時間僅剩45分鐘，瞬間有些慌亂。根本沒有細思考也沒有好好深度發(fā)掘立意，直是告訴自己，必須把整篇文章寫完，行文布局難免流于平常。直到結尾時，時間還充足，才又仔細推敲了一番，工工整整地把結尾升華。

然后，她將作文內(nèi)容與要求告訴了我，欲讓我像平常那樣給她評析下。當時，我拒絕了，她說想聽聽自己是否寫得有立意，是不是跑題，我只回答她，題目這么廣不存在跑題，結尾又結合中國夢與青年的夢想肯定會加分。

其實，我的心也沒底，因為作文給的文字太寬泛，如果不好好理解很容易寫偏，但我不能表現(xiàn)更不能說，只能為她加油。

直到吃飯時，她仍一直有點小興奮地向我們說著語文考試，臨上考場為同學押中了一道默寫與一道填空，又重復著作文沒寫好。

我只好提醒她語文已成過去式，必須翻篇，接下來要面對數(shù)學。她也瞬間意識到，嘴里喃喃著：語文是應翻篇該考慮數(shù)學了。數(shù)學是她的弱項，由于上午語文答出了狀態(tài)，她說通過語文看數(shù)學，答題套路應該不會變化太大，自己認為還是很有把握。面對她的信心滿滿，我覺得很好，下午的數(shù)學大概率穩(wěn)了。

中午無話，下午2點準時出發(fā)去考點。女兒與丈夫一致覺得我沒必要去，所以我就透過家里玻璃窗目送女兒走出小區(qū)去考試。

下午5點整，雨散了，太陽出來了，我準時站在校門外等女兒。又是一番排隊確認后，孩子們走了出來。我吸取上午教訓站在門口最前面緊盯著，但是出來的孩子太多，一直到監(jiān)考老師已經(jīng)向外走，還是沒有見到女兒。我有些著急，準備要去校園里找，丈夫的電話響了，是女兒打來的，她已經(jīng)一人走到家里的轎車停放處等我們。

匆忙走到停車處，女兒的臉陰得很，一句話也沒有，我一看，壞了，數(shù)學不太理想呀。一路無話，下車回到家里，女兒還是很蔫，我正想著怎么開口安慰她。她開口了，說誰也不要跟她提數(shù)學，她這次完了。

丈夫與我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打開她這個郁結的口子。飯桌上是沉默的，與中午的喋喋不休大相徑庭。撂下飯碗后，女兒要哭了，我說大題只要簡單做上一些后，就差不多能及格，選擇和填空沒有大錯就能保住近百分的，她才告訴我，可能過不了百，我說沒事，本身咱們也沒想讓數(shù)學怎么多得分，再說了，你認為難，大家都差不多，也許你還是發(fā)揮最好的呢。她回答我，不可能，因為有一道大題她一個字都沒動，而有兩道只做了前面一問，其余的做了也不知對與錯。我告訴她，萬事都有可能，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線上，不信，你明天去考場時，肯定大多數(shù)家長都在談論數(shù)學太難了 。

說出來后，女兒臨近崩潰的情緒好了很多。我準備下樓去夜市買點新鮮蔬菜與水果，便邀請她同行。一起在夜市上轉了半小時后，女兒嘆了口氣說，去南方的夢實現(xiàn)不了了，就去內(nèi)蒙的大學轉轉吧。我接過話茬說，不一定，一是別人的數(shù)學未必就比你好到哪里去，大家都崩，就看誰先在崩的狀態(tài)中走出來，誰就是勝利者。二是還有一半的學科沒考，既然你認為數(shù)學考丟了20分，那就從此刻打起精神，專注于后兩場，每場努力多追回10分，你的夢想照樣能實現(xiàn)。

女兒聽了，頓時加快腳步向家走去。等我拎著菜打開家門，她已經(jīng)在書桌前寫字。湊近一看，是一張全國乙卷理綜，她告訴我，她們平時都練甲卷多，她要再啃一張乙卷。我在心里想說，現(xiàn)在做卷子，還有多大作用？但看到她專注的神情，想想還是算了，隨她去吧，只要她心情平靜下來就可以。

我不再打擾她，任她時而提筆寫時而拎著課本滿屋子轉著圈默背。

直到晚上10點30分，我提醒她休息吧，她仍說，還不困再學一會。算了算時間，即使到早上6點，也還能保證充足的睡眠，不睡就不睡吧。又過了五六分鐘，我還是覺得休息為好，就再次提醒她，她也接受了上床休息。

第二天早上剛5點20分左右，丈夫起床做飯。發(fā)現(xiàn)女兒已經(jīng)在床邊坐著，她說自己睡不著。我其實也已早醒，就怕打擾到她，一直在書房戴著耳機看新聞。

我聞聲趕緊打開房門，安慰她網(wǎng)上都在傳數(shù)學考題太難，有的考生直接崩潰。我女兒是最棒的，只難受一小會就調(diào)整了過來。她不相信，我從網(wǎng)上調(diào)出訊息讓她親自看，看完之后，面對我豎起的大拇指她笑了。

我深吸口氣，同時也為7號晚上果斷叫她休息而慶幸，如果任她再學會，不一定能記住多少，卻耽誤了休息時間。尤其是她這樣早醒，晚睡更難入眠。

7號一天的兩場考試，真真讓我經(jīng)歷了何謂冰火兩重天，前一科還是陽光明媚，得意洋洋，后一科差點閃崩。更主要的是，閃崩之后你不知從何下手讓她重新振作，這時的孩子就像水晶玻璃，脆弱得很。

那怎樣既能避開脆弱的外殼，還能讓她的內(nèi)核閃閃發(fā)亮，還水晶一個晶瑩剔透，作為家長，學問大著呢。（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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