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冬日里難得的一個艷陽天。柳眉早早起床，洗床單，換被套，打掃衛(wèi)生，順手煮上幾碗面條。先生今天過生日呢！
每年的今天晚上，跟公婆一起吃飯已經(jīng)是雷打不動的習(xí)慣。婆婆昨天就打好招呼了:“什么也不用你們準(zhǔn)備，晚上過來吃飯就行?！被厝ミM(jìn)門就吃現(xiàn)成的，婆婆認(rèn)為理所應(yīng)當(dāng)，柳眉也習(xí)以為常。這樣的家庭氛圍，親情的感覺還是很濃厚的吧。
柳眉正忙著手頭上的事，先生來電話了:“一群朋友不知道從哪里聽說我今天過生日，非要聚一聚。中午就請他們在咱家門口的飯店湊一桌，你看行不行？”
一個鍋里吃了十幾年的飯，他們早已把彼此的脾氣摸了個一清二楚:先生好熱鬧，柳眉愛清靜。像今天的這種情況，去飯店是最合適不過的。既能讓朋友們湊在一起見面，又省了柳眉這個懶主婦的麻煩，而且柳眉還跟著問了一句:“那我中午不去行不行？”
自家男人過生日，主婦不露面，許多人是會急著跳腳，不明就里的人還以為兩口子吵架的，可誰讓她是柳眉呢？一切交往人的事情能躲就躲，天生如此。
“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去，我們不喝多少酒，你要實在不愿意就算了，晚上我們再一起?！毕壬廊皇且桓睂櫮绲目跉?。
“我還是不去了?！辈粣鄹鷦e人一起吃飯，身邊一旦坐著外人，柳眉就覺得碗里的飯跟自己作對，怎么也不想進(jìn)到肚子里去，張不開嘴不說，渾身都難受。
因為吃飯，特別是剛結(jié)婚那會兒，跟先生之間又鬧過多少笑話。
因為從學(xué)校到單位，柳眉一直都是住宿舍吃食堂，忽然兩個人組建了小家庭，柳眉還真有些適應(yīng)不了:菜要自己買，飯要自己做，碗要自己刷，從前的到點了吃飯、吃飽飯把碗一推的日子，一去不復(fù)返。
多虧先生會做飯，柳眉給打打下手就好:“摘幾棵菠菜”、“拿雙筷子”、“把雞蛋打出來”……“這姜怎么都不洗呢？”先生忍不住笑了。
“啊？姜還要洗呀？”柳眉現(xiàn)在想一想，當(dāng)時自己怎么會問這么傻乎乎的問題，幸好有個男人沒嫌棄。
菜不會炒，饅頭買現(xiàn)成的，熬稀飯總可以吧？上次的稀飯沒喝完，剩在鍋底里，柳眉就在里面加上一點水，燒開了又是一頓?；橐鲂逕捔?5年后，柳眉一邊回憶一邊汗顏，但這卻是當(dāng)年自己實實在在的模樣。
這么多年了，不管當(dāng)初有多少愛意，在歲月的洗禮中它們早已轉(zhuǎn)變成了親情。記得那年是公公過生日，飯桌上來了公婆的一位老朋友。柳眉陪婆婆在廚房忙活，反正有了外人來，到了桌上她也是照例吃不飽。
“柳眉，快來，切生日蛋糕了！”先生在喊。 他已經(jīng)把蛋糕切成了一塊一塊的，只等著跟柳眉一起把它們裝進(jìn)碟子里:蛋糕被切得太大了，只能兩個人一起合作把它們“抬”起來。
柳眉來到桌子前，笑嘻嘻的，一句話也不說——有外人在，她似乎總是無話可說。
倆人一起，用叉子的，拿碟子的，一塊塊蛋糕被安安穩(wěn)穩(wěn)地送到大家面前，似乎提前演練了幾遍一樣。
公公樂了:“看人家倆人，多默契！” 大家哈哈地笑。轉(zhuǎn)眼間，似乎無數(shù)次吃飯都是這樣笑著過來的吧？
柳眉一邊回憶，一邊趴在桌子上扒拉手機(jī)。電話響了，“我讓飯店的人送飯菜給你，馬上就到了。”
門外有人進(jìn)來，一手托著一大盤子菜，一手端著一小碗面條。面是肉絲薺菜面，菜是整整齊齊擺放在盤子里的，蒸海蠣，醬巴蛸，溜羊血，燒五絲，全是柳眉平時最愛吃的。
這樣的日子有誰會不開心呢？40加的年紀(jì)，依然被寵成18歲那年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