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看楊絳先生的《我們?nèi)?,第一部講我們倆老了,其后溫文爾雅的絮叨著各種事情,都是有耐心,有感恩,更有一家三口的那種默契溫存,看著這些,我的心頭竟也有些澀澀發(fā)酸。
人仿佛到了一定的年紀,夢境總是不自覺的在回憶,回憶曾經(jīng)那些記憶尤深小時候,或嬉戲,或逃課,哪怕是和父母頂嘴,都是那么深刻,夜半醒來,恍惚中發(fā)現(xiàn),原來又是一個夢。
我經(jīng)常夢到,馬上面臨高考,可是課本找不到,筆記找不到,才感覺高中三年,腦海竟然全部空白,翻開模擬試卷,仿佛知道,卻一點思緒都寫不出來,想要向別人請教,可回頭一看,身旁卻空無一人,急,著急,然后就醒了,久久的不能平靜下來,沉浸在這清晰的夢中。
不停的回憶以前,卻又不斷的被夢中的無奈驚醒,有人稱之為初老,我想也是,在這個年紀,開始渴望安定與溫暖,不再是不經(jīng)思索就躍躍欲試,有了一種前怕狼后怕虎的顧慮。
想要常伴父母左右,可常常在看到自己的房貸、車貸、信用卡的時候,又打消了回家的念頭,掏出手機打個電話,和父母聊一聊,也算是給自己心頭一絲安慰。
想起昨晚老媽微信問我,電視怎么看不了了?
我有些無奈,這句話問出來,我是不可能知道2000公里以外的家里,電視為啥看不了了。
讓老媽拍個照片過來,結果發(fā)來畫面大部分是床單,只有一個畫面閃過電視一角的視頻,我卻是也看不清屏幕上究竟說啥,便向老媽說,你拍的清楚一些,這種我實在看不清,再說我平常也不看電視,也不一定清楚電視為啥看不了。
隔了許久。
老媽發(fā)過來一句話,算了,今天就不看了,他們也不會弄,等天亮了,讓鄰居來看看,幫忙弄一下。
我有些后悔,老毛病又犯了,我總是對親近的人缺少一些耐心,總是認為,能自己動手的,盡量自己動手,因為兒女也好,鄰居也罷,都不能每分每秒陪在他們身邊,所以,即使父母也要學會,即使兒女不在身邊,也應該有能把日子過好的能力。
可我忽視了一點,現(xiàn)在這些即將奔60的父母,他們年輕的時候沒有享過啥福,過日子全憑吃苦,即便爸媽上過小學,中學,估計時間留給他們的,只剩識字了,那些理解能力和反應力已大不如從前,有時候聽著他們讀個說明書,一個話,讀兩三遍也都反應不過來,而現(xiàn)在,他們之所以在深夜問我,不過是在農(nóng)村,如果不看電視,晚上真不知道該干點什么,難道要他們想我嗎?
很無奈,或許對于父母來說,我這個獨生女應該是不孝的吧,因為只有我一個,卻在距離老家2000多公里的他鄉(xiāng),一般的逢年過節(jié),基本都是在外面過,沒時間回家。
他們偶爾的困惑我也解決不了。
很多時候我在問自己,我們讀書識字究竟是為了什么?我們讀的書越多,就要離家越遠,而父母思念越重,他們不像那些想得通的父母,只是一味的把心思用在你身上,想讓你回家,想讓你陪他們近一些,照顧他們也好,他們照顧我們也罷,總是方便一些。
可事實是,我們回不去。老家主要的經(jīng)濟來源靠農(nóng)耕和養(yǎng)羊,春耕秋收,加上養(yǎng)羊,也算是有吃有喝,倘若我回家,真的不知道能干嘛。種田嘛,惠民政策也只是維持原狀,并沒有對這個世代農(nóng)耕的區(qū)域做某些大的變化,即便有大的變化,現(xiàn)在的主要勞動力集中在父母那一輩,他們對于陌生的事物不敢輕易嘗試,賺了當然好,虧卻虧不起,這就是農(nóng)耕的命運。
周邊的城市主要集中在工業(yè),而我這種一無所長的書生,鐵廠鋼廠的體力活干不了,超市的收銀類又不屑于去做,即便離家近,卻比離家遠更多的苦惱。
或許他們眼中的不孝要注定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趁著年輕,多賺些錢,多回幾次家,這樣不至于等他們老了,病了,我不至于沒錢給他們看病,因為我也很無奈,不是我不想回家,而是回家,我卻不能好好的生活,是的,小地方依舊有一些不錯的工作,可是卻需要人脈去填補,可是我沒有。
人這一生,真的很怕,父母已經(jīng)老了,他們的夙愿你是能多陪陪他們,而你,尚且還需要為生活奔波,親情還得排在后位!
或許還能做的就是多一些耐心,多一些溫暖的話。就像我媽問我電視怎么放不出來的時候,我要是能耐心些,畫面不清晰,教她怎么拍清晰一點,如果實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和她們聊聊天,也不至于讓她們傷心,果斷不去管電視了,因為上了年紀的人,總是怕兒女嫌棄他們,總是想要爭取多一些的關心,因為他們的世界只有兒女,可兒女的世界卻還有天地。
他們總是想多做一些,證明自己還有用,對于親人兒女,不想只是受到照顧,這樣會給他們的心理一種沉重的負擔,覺得他們是種負擔,在拖累兒女,上了年紀的父母就是這么多心。
如果可以,對愛的人,多些耐心的講話,這也是一種愛的表現(xiàn)。良言一句三春暖,惡語傷人六月寒,說的大抵如此吧??晌覀兒芏鄷r候卻要把心里的不快都給親近的人,把和顏悅色留給陌生人,殊不知,涼了親人的心,陌生人也不念我們的好。
所以,更需要把耐心留給愛的人,把好好說話留給愛的人,因為我們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在辜負著父母,辜負著伙伴,可是這些親近的人,從不會計較我們那些辜負,依舊守候著我們,而我們能做的就是,用自己溫暖的行動告訴他們,我們也愛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