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花夢第二集解說。
電視劇將程慈航的出身拔高了不少。程慈航在原書中出身普通,因憤于日寇暴行,兵荒馬亂之際冒死輾轉千里,從福州跋涉到貴州警官學校求學,之后又在工作實踐之中積累了大量的經驗,從而成為了一名“土專家”。而電視劇中的程慈航卻是個喝“洋墨水”的。他父親是黨國忠烈,父母雙亡后,被位高權重卻膝下無子的莫采石夫婦收養(yǎng),有著最優(yōu)越的生活環(huán)境。在二戰(zhàn)時期,他被派到相對和平的美國留學三年,避開了許多戰(zhàn)禍與離亂。

出身的不同,便造就了程慈航的許多相同與不同。書中程慈航依靠出色的辦案能力,一步一個腳印,升遷到首都警察廳四區(qū)局科長的位置上。而他還有想大干一場,謀求更高的權位的意愿。而官二代加富二代的劇慈航卻沒有效忠于任何黨派的意圖,他更信奉個人主義和自由主義。權位于他不過是名韁利鎖,他平生所求,不過是能與知己紅顏攜手終老林泉。
二人雖然同有“福爾摩斯”的稱號,但書中的程慈航辦案手法卻比較陳舊,搜尋線索時常需進行海量的排查,而他中后期破獲的幾起大案,往往是錦線雙壁給他提供的關鍵線索。不過,書中慈航在辦案之中日積月累,總結出的《盜竊學》理論卻很可貴。這理論源自原作者父親的親身實踐,相當復雜生動,深刻地反映著當時社會的現(xiàn)實。
而劇慈航因為對偵破有著更系統(tǒng),更科學的研究,邏輯判斷能力驚人,偵破手段更現(xiàn)代化,這使他擁有了透過現(xiàn)象看本質的才能。而對國情地情不夠熟悉的短板,也由經驗老道的劉阿常和消息靈通的歐陽倩來彌補。所以,程慈航總能撥開重重迷霧,敏銳地找到重點和破綻,最大限度地還原事實真相。但未將《盜竊學》運用其中,未免有些可惜。劇慈航辦案陷入困局并不是他能力問題,而是太重感情,對身邊的至親至愛未曾設防。

在書中,程慈航的美麗桃花都是成雙作對地出現(xiàn)。有才色雙絕,技藝高超型的錦線女賊李麗蘭和花錦芳;有機智干練,事業(yè)良伴型的警廳之花楊玉瓊和柳素貞;有身世飄零,紅顏薄命型的癡心女子林映雪和黎麗麗。此外,程慈航待所有女子都充滿著善意和關懷。他恰似大觀園中多情的寶哥哥,只想盼著能護住這滿園的旖旎春色,卻不知三春過后諸芳盡,各自需尋各自門,縱是看朱成碧,任紫玉化煙也是枉然。而劇慈航雖同樣風流倜儻,超逸拔群,卻更為專情,他對戀人總是傾心相待,目地都是要結為連理,并無半分玩弄感情的意圖。這倒是比書慈航與有夫之婦李麗蘭曖昧糾纏不已,更有君子之風。而劇中小玉之死的前因后果,交待得比較倉促,似乎有一些情節(jié)被刪減。但在片頭片尾之中,尚遺留下一些蛛絲馬跡。其中有年輕的程慈航被日本人嚴刑拷打的情節(jié)。有程慈航與兩名日本兵博斗,并開槍射擊的鏡頭。還有他拼命逃出一道門外,身后發(fā)生大爆炸的鏡頭。隨意開下腦洞,可能在小玉死后,年輕的程慈航暫時逃脫,并將細菌戰(zhàn)的資料藏于隱密之處。但他還是落入日本人之手,被逼供。爆炸的情節(jié)可能是他逃出魔掌之時。因與占領軍日本人結下深仇大恨,莫采石將程慈航送至大洋彼岸避禍,并學習能夠自保的本領。
書慈航并未跳出“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的套路。唯在結局之處,他恍然發(fā)現(xiàn),繁華過眼不過石火風燭,尊榮易逝不過曇花一夢,從而產生深刻的幻滅之感,方提升了書的喻意和格局。而劇慈航,從一開始就站在書慈航不可企及的高度之上。于他富貴名利不過浮云障眼,真愛眷戀敵不過逝水流年。個人很喜歡劇慈航的出場。在明媚的陽光之下,程慈航立在喧鬧的車站廣場中央,卻遺世獨立般與周圍的一切毫不相關。他伸手摘下墨鏡時,猶如寶劍自鞘中拔出,鋒芒畢露,大有“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之意。
且拭目以待這樣的程慈航將帶給我們怎樣的曲折離奇,令人一詠三嘆的故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