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又問：“甘泉近亦信用《大學》古本，謂格物猶言造道，又謂窮理如窮其巢穴之窮，以身至之也，故格物亦只是隨處體認天理。似與先生之說漸同?！?先生曰：“甘泉用功，所以轉(zhuǎn)得來。當時與說‘親民’字不須改，他亦不信。今論‘格物’亦近，但不須換‘物’字作‘理’字，只還他一‘物’字便是?！?/p>

后有人問九川曰：“今何不疑物字？”曰：“《中庸》曰：‘不誠無物。’程子曰：‘物來順應(yīng)。’又如‘物各付物’‘胸中無物’之類皆古人常用字也。”他日先生亦云然。

【譯文】

陳九川接著又問：“甘泉先生最近深信《大學》的古本，他認為格物猶如求道，又認為窮理的窮猶如窮巢穴的窮，要親自到巢穴中去。因此，格物也只是隨處體認天理。這好象與您的主張逐漸接近了?！?陽明先生說：“甘泉肯用功，所以腦筋轉(zhuǎn)彎也快。從前我對他說‘親民’無須改為‘新’民，他也不相信。如今，他說的‘格物’也基本上正確了。但不用把‘物’改成‘理’，‘物’字無須改變?！?/p>

后來當有人這樣問陳九川：“如今怎么不對‘物’疑慮了？”他回答說：“《中庸》上說‘不誠無物?！填U也說‘物來順應(yīng)’，‘物各付物’，‘胸中無物’等等。可知‘物’字是古人常用字。”后來有一天，先生也這樣說。

【評析】

甘泉先生（湛若水）心學的形成經(jīng)歷了一個由“宇宙一氣”開始，經(jīng)過“理氣一體”，“道、心、事合一”而最后得出“萬事萬物莫非心”的結(jié)論，因此和王陽明一樣同屬于明代中葉的心學陣營。甘泉先生的修養(yǎng)方法主張立志、 除習心和 “隨處體認天理”，知行并進，內(nèi)外合一，下學上達兼顧，最后使本心自然流露。在理學本質(zhì)上，和陽明心學一樣，都主張自我反省、自我體驗?！尬耐蹶柮骷o念館

向程朱理學發(fā)出挑戰(zhàn)，重新解讀經(jīng)典是一個重要的方式，其中以《大學》為主要。首先對朱注《大學》提出質(zhì)疑的是王陽明。誠意、致知，是王陽明重點解讀的《大學》兩個概念。湛若水之后也從《大學》古本入手，發(fā)展自己的學說。甘泉心學是一個綜合性的體系，希望把程朱理學、儒家氣論融匯于他的“大心”說中，既追求內(nèi)心又注重探索世界，強調(diào)學習對內(nèi)心的涵養(yǎng)，從而有別于陽明心學?！笮膶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