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們聊到，司馬遷以文獻(xiàn)記載的差異，提出關(guān)于古代賢士留名問題的引子：同為德行高尚的讓國賢士，孔子對吳太伯、伯夷記載詳盡，可德義更高的許由、務(wù)光卻幾乎沒有典籍記載，司馬遷對此提出疑問，以此引出下文對伯夷叔齊的討論。

孔子曰：“伯夷、叔齊，不念舊惡，怨是用希?！薄扒笕实萌?，又何怨乎？”余悲伯夷之意，睹軼詩可異焉。

譯文：孔子說：“伯夷、叔齊不記過去的仇怨，因此怨恨也就很少?！薄八麄冏非笕实?，最終也得到了仁德，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我對伯夷叔齊的心意深感悲痛，讀到他們留傳下來的逸詩，卻對事實感到詫異。

“孔子曰：“伯夷、叔齊，不念舊惡，怨是用希”意為孔子說：“伯夷、叔齊不記過去的仇怨，因此怨恨也就很少?！?/p>

伯夷、叔齊：是商末孤竹國國君的兩個兒子，伯夷為長子，叔齊為三子。孤竹君遺命立叔齊為君，二人互讓君位，先后出逃，后反對周武王伐紂，最終餓死首陽山，是古代堅守氣節(jié)的典范。

念：惦記、念念不忘。

舊惡：舊有的仇怨、過往的過錯，通常指他人對自己的冒犯或過往恩怨；也有觀點認(rèn)為此處特指商紂王的舊惡，指伯夷叔齊不因紂王無道就徹底否定舊朝，仍維護(hù)君臣大義。

是用：因此，“用”是“因”的意思。

希：通“稀”

“求仁得仁，又何怨乎？”意為“他們追求仁德就得到了仁德，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

求仁得仁：伯夷叔齊追求仁德的品格（堅守君臣大義、謙讓氣節(jié)），最終也踐行得到了仁德。

這句話最早出自《論語·述而》，是子貢問孔子伯夷叔齊是否有怨恨時，孔子給出的回答。：

“余伯夷之意，睹軼詩可異”意為“我悲憫伯夷叔齊的志意，讀到他們留下的逸詩，卻對（孔子的評價）感到詫異。”

余：我，司馬遷自稱。

悲：悲憫、痛惜，不是悲傷，指對伯夷叔齊的遭遇心懷痛惜。

伯夷之意：指伯夷叔齊堅守志節(jié)卻最終餓死的人生選擇與心境。

睹：看到、讀到。

軼詩：通“佚詩”，指散失、未收錄到正式典籍的詩歌，這里指伯夷叔齊餓死前作的《采薇歌》，也就是“軼讀”不收錄在《詩經(jīng)》中，所以稱為軼詩。

異焉：對此感到詫異，指司馬遷讀《采薇歌》里有“于嗟徂兮，命之衰矣”的悲嘆，和孔子說的“又何怨乎”不符，所以產(chǎn)生了疑惑。

孔子稱伯夷叔齊“求仁得仁，無所怨”遷讀到二人臨終所作《采薇歌》，從歌辭“于嗟徂兮，命之衰矣”感受到悲涼，因此對孔子的論斷產(chǎn)生疑問，進(jìn)而引出后文對“天道無親，常與善人”的質(zhì)疑。

這句話既體現(xiàn)了儒家對伯夷叔齊“不念舊惡、堅守仁德”品格的贊賞，也開啟了司馬遷對傳統(tǒng)天道觀的反思，是《史記》中非常經(jīng)典的史論開篇。

今天的學(xué)習(xí)就到這里。我們明天繼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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