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閨蜜來電話說特別想吃雪里蕻,自己想腌一點,但沒有腌菜用的小罐子,也不知道哪里有賣這個菜的,更是找不到壓菜的石頭……,聽了她的一通嘮叨,不由得我哈哈大笑起來。
我們從小就喜歡吃雪里蕻,尤其是雪里蕻炒肉末,一碗白米飯,夾一筷子雪里蕻,呼呼一碗吃下肚。雪里蕻就是雪菜,雪菜是產(chǎn)于南方的蔬菜,南方人喜歡吃的雪菜肉絲面是鼎鼎有名的,一碗陽春面上放一撮兒雪里蕻炒黃豆,連湯帶面一碗下肚吃著酣暢,吃的人頭頂冒汗,胃里也是暖暖的。
我們這里只是在冬天才吃雪里蕻,入冬前家家戶戶都會買幾捆雪里蕻,摘掉黃葉子去掉老桿后洗凈晾干水分,葉子上面撒鹽后稍稍揉搓一下以保持菜葉的本色,再挽成小把擺放在缸里,一層菜一小把鹽,鹽當(dāng)然要適量,這一點全憑經(jīng)驗,放多了鹽的菜雖然綠綠的好看,但吃起來不健康,即便用水泡過,去掉了一些咸味兒,但菜的味道就不對了,放少了鹽的雪里蕻味道發(fā)酸,酸味兒的雪里蕻發(fā)黃,不論怎么炒,都已經(jīng)不是雪里蕻了。冬天的雪里蕻之于我們就是割不斷的童年記憶。
那時,北方的冬天,新鮮蔬菜很少,主要是白菜,土豆,蘿卜,進入冬季,家家戶戶都要儲備過冬的菜,誰家都會腌幾缸咸菜、酸菜或花花菜,腌菜可以說是個大工程,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我對這句話有著切身的體會。
冬天腌菜,院里的幾家人定會合起來做這件大事情,一起砌一個神仙灶,支一口大鍋,幾家人都會提前將買來的大白菜去皮洗凈,對半切開,整整齊齊碼放在案板上,待灶盤好,鍋里的水燒開,便將白菜放入開水鍋中燙一下趕緊撈出來,鹽和花椒就放在手邊上,一層白菜,一把花椒鹽,一層層碼放緊實,菜幫子朝里菜葉沿著缸邊,擺放好的白菜就像是盛開的花一樣,經(jīng)開水燙過的大白菜,白白的菜心中泛著鵝黃,由白到淺黃再到葉子的水綠,平鋪開來煞是好看,菜將平缸沿壓上一個圓潤光滑的黃河石,缸上再蓋上一塊木板才算腌菜完成。
腌酸白菜的功夫全在手頭上,燙白菜的時間最為關(guān)鍵,燙時間長,菜就蔫巴了,待發(fā)酵后菜葉子就會爛糟糟的,沒有嚼勁兒,菜還容易發(fā)過頭,過水燙最好,燙掉白菜的生菜味,咸鹽也要適量,多一點就成咸菜,少一點菜會太酸,冬天腌菜的幾天院兒里最是熱鬧,大人孩子都是“忙”作一團。
十多天后,一缸白菜就腌制好了,經(jīng)過發(fā)酵的酸菜白白的脆脆的,放點蔥花和干紅辣椒爆香,大火翻炒,少許醬油提味兒,一盤素炒酸白菜完成,就面條、米飯、炒疙瘩都是絕配,如果再加幾片鹵肉,味道更是一絕,堪稱最能慰籍我們的家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