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某,男,42歲。8月 16日初診。右耳耳鳴1月余,呈持續(xù)性,聲如蟬鳴,影響睡眠。伴見周身困乏不暢,余無明顯不適。體壯,納好。舌質(zhì)暗紅,舌苔白,脈弦滑。
我們在臨床上最怕的就是這種病,身上有點難受,有耳鳴,體格健壯,飲食也好,吃什么都香,舌質(zhì)暗紅,舌苔白,脈弦滑。在這個患者沒有病之前,舌苔脈象會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呢?一個身體健康的男子,就會表現(xiàn)為舌質(zhì)暗紅,舌苔白,脈弦滑,如果他還經(jīng)常應(yīng)酬的話,這種舌苔脈象更容易出現(xiàn)。
他除了有耳鳴,身上有點困乏之外,其他沒什么。周身困乏不暢,在一個健康人的身上也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工作累了,應(yīng)酬多了,就會表現(xiàn)出周身困乏不暢,關(guān)于周身困乏不暢對辨證影響也不是很大。這時候,除了耳鳴,幾乎無癥可辨了。
就右耳蟬鳴一個月了,有點影響睡眠,我們碰到這樣的病人,應(yīng)該怎么辦?我們只能從理上切入,也就是推理辨證,推理辨證不是猜證,是有理有據(jù)的進行推理。
金元時候,為什么那個時候,要把大量的推理引入中醫(yī)學(xué),實際上,也是臨床上的需要。有很多病沒有辦法上手,只能用推理,否則就無從入手,那這個病有解決不了。
證屬痰氣內(nèi)郁,三焦失和。治以化痰解郁,和暢三焦為法。方用小柴胡湯合溫膽湯加減。柴胡9g,黃芩12g,姜半夏9g,陳皮12g,茯苓15,,枳實9g,竹茹9g,蔓荊子9g,炒萊菔子12g,全瓜蔞15g,生甘草3g。7劑水煎服。
上方服后耳鳴即止,周身舒暢,患者自行停藥。之后,耳鳴又有反復(fù)出現(xiàn),患者自行配服上方,每次皆效。
在沒有開出這個方劑之前,我們辨證直接不容易推導(dǎo)到這個方證上來。柴胡、黃芩、半夏、甘草;半夏、陳皮、茯苓、枳實、竹茹、甘草;在這個的基礎(chǔ)上加了蔓荊子,萊菔子,瓜蔞。蔓荊子是升清的,萊菔子和瓜蔞是降濁的。
病人吃了七劑以后,身上也舒服了,也不耳鳴了。過了一段時間,耳鳴又有一點反復(fù),患者又用原方吃了,還是管用的。
這個耳鳴盡管一個多月,從西醫(yī)的角度來說,不過西醫(yī)對耳鳴也認(rèn)識不清楚,似乎沒有形成客觀的病灶,我們理解的還是那種功能性的耳鳴。每次用這個藥,小柴胡湯去了溫補的藥合上溫膽湯,效果都是不錯的。
那么小柴胡湯合溫膽湯是治療什么的?治三焦,治痰,治郁。
當(dāng)時的辯證是這樣分析的:體壯、納好,考慮實證,不考慮虛證,這一類的病人千萬不可以補腎虛;周身困乏不暢,考慮三焦郁滯;體壯,舌暗紅,脈弦,考慮郁熱;脈滑、苔白,考慮痰郁。
綜合分析,證屬三焦痰氣郁熱。治療取小柴胡湯合溫膽湯加減治痰、治氣、治熱、治三焦。
一提到溫膽湯,我們就能想到葉天士在《溫?zé)嵴摗防锏囊痪湓挘?b>再論氣病。有不傳血分,而邪留三焦,猶之傷寒中少陽病也。彼則和解表里之半,此則分消上下之勢,隨癥變法,如近時杏、樸、苓等類,或如溫膽湯之走泄。
傷寒論里的小柴胡湯類似于溫病里面的溫膽湯,或者說溫病里面的溫膽湯類似于傷寒論里的小柴胡湯。傷寒是按表里,半表半里辨證的,小柴胡湯是治療傷寒里的半表半里證,而溫病,是按上中下三焦辨證的,溫膽湯治療的是不上不下的中焦證。
分消上下,是從哪里分消的?從中分消的。把溫膽湯和小柴胡湯放在同樣的位置上看待,這是有一定道理的。
小柴胡湯治療傷寒邪入少陽。溫膽湯治療溫病邪留三焦?!靶?、樸、苓等類”的代表方如三仁湯。而小柴胡湯,溫膽湯,三仁湯,這三個方劑都設(shè)及到三焦,那么,這三張方劑就應(yīng)該有它們的類同點。
三方同治三焦,三方同治氣。小柴胡湯治療氣滯兼熱(可有兼虛,兼虛的時候,可以用參、棗、姜,不兼虛的時候可以去掉參、棗、姜),三仁湯治療氣滯兼濕,溫膽湯治療氣滯兼痰。同為調(diào)暢三焦氣機之方,只是有治熱、治濕、治痰的不同。
這樣把小柴胡湯,溫膽湯,三仁湯放在同樣的位置上,進行比較,感覺挺有意思的,都是治三焦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