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2014.8月左右我從學校踏入社會實習,2014.9.2終于入職富士康,算是給自己一個交待,甚至是給臥病在床的爸爸和老媽一個交待。
? ? ? ?讓我們把時間退回至2014.5,老爸在安徽合肥諾彬塑料工廠做一名器械操作手,很不幸的,他在工作時突發(fā)老梗塞昏倒在地上,我們家住湖北襄陽市,得知這個消息,就一輩子沒有出過遠門的老媽慌神了,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我當時在學校準備實習的相關事宜,老媽就讓表姐夫陪著一起去了合肥第二人民醫(yī)院,去的時候,老爸的手還可以指指劃劃,告訴老媽他的工資還沒有拿,以及銀行卡密碼,本來老爸有缺鉀昏倒住院的經歷,那個時候我高一,我們以為也和前兩次一樣,住院可以治好的。誰知道住了一個星期醫(yī)院,他的情況越來越差,甚至四肢都不能動了,只能眼睛眨巴。這時候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老媽讓我趕緊過去,或許這是最后一眼了,我一個人坐了10個小時的火車,趕到爸爸所在的合肥第二人民醫(yī)院,換表哥回家,畢竟誰家都不容易,都是一家老小的。剛開始見老爸的時候,我看見他全身插滿了管子,我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事情估計沒有那么簡單了,找到當時主治醫(yī)師,他們跟我詳細介紹了老爸的病情,在醫(yī)療上叫閉鎖綜合癥,就是大腦上四根血管,兩根全部堵死,語言活動中樞全部失效,全身上下,只有眼睛可以活動,病情已經惡化到了這個地方,我老媽就趕緊通知了家里人,老爸的親外甥,我表哥,也從深圳趕了過來,醫(yī)生說是沒有救了,當時我們也懷疑了醫(yī)生的權威性,去到了最大的合肥一個附屬醫(yī)院,問過了醫(yī)生,也是同樣的答案,我記得當時一直很堅強的表哥,三十多歲的男人,也流下了滾燙的淚水,在安徽住院2個多月,都是一樣的情況,我老媽說,老爸想回家,中國人好像都是這樣的,臨近離別的時候,更想家,于是我們租用了醫(yī)院的救護車,費用是7400,正好是老爸公司的賠款,呵呵,可笑吧,服務了10年,還不如8000塊錢,這是什么企業(yè),當然說這些也不再有意義,人在才是最重要的,歷經8個小時,終于凌晨2點我們回到了縣城的中醫(yī)院,我始終記得老爸上車時候的笑臉,他高興,他回來了,他開心,我都知道。
? ? ? ? 老媽似乎心里一塊大石頭也放下來了。又繼續(xù)住了兩個多月的醫(yī)院,期間我從學校請假回來照顧了1個半月,畢竟老媽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而我需要盡快成長起來,端屎端尿,擦拭身體,按摩,我從早上要照顧到晚上,期間還需要偶爾守夜,幫護士給老爸翻身,老爸晚上睡不著,他會翻過來看著我,對我笑,笑的很大聲,我說再不睡覺,我就把臭腳丫子伸到你嘴巴里,他在逗我,我也在哄他,叫他聲音小點,免得打擾別的人休息。這樣的結果就是,他白天睡覺,我還要繼續(xù)看著吊瓶,通知護士姐姐,給他換藥,困的不行!壞老爸!
? ? ? ?在經歷了四個月的醫(yī)院生涯,他徹底瘦成了皮包骨,以前可是150斤的大胖子,因為他喪失吞咽功能,只可以插胃管,靠打鼻食來進食。難以想像吧,正常人不小心被東西嗆著鼻子,都難受的不行,他卻要每天看鼻子吃飯,這還牽扯到給他換胃管,插胃管有多么難受,就不想多說了。在醫(yī)院的確受苦,當也沒有好轉。我家的經濟狀況全靠老爸一個人支撐,我和妹妹在讀書,老媽全職照顧,偶爾做些零工,補貼家用。老爸一病倒,沒有了支撐,沒有了經濟來源,我們全家更是愁云慘淡。全靠我們親人的施舍渡日,還好大家平時都是互幫互助,倒也支撐下來了,這幾個月。學校一直在催讓我回去實訓,然后出去工作,老媽心里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于是,開始做我的思想工作,我當時的心理其實很復雜,我知道這樣一走,可能就是永別了,這輩子就不會再見了,我的父親。這就是永別,我心里比誰都清楚。迫于現實,我必須得走,我走的時候我跟他親親,我說老爸我出去掙錢給你治病,你等著我回來哈,你聽話,要吃飯,要聽老媽的話,絕食死不了的,我們強迫你活著,我們舍不得你。
? ? ? ? ?時至今日,寫到這里,想到這些,我還是忍不住,雖然都過去了兩年,這些時間我都歷歷在目,永遠不會忘記。終于2014.10月,我上班20天左右,傳來了他的死訊,其實我早已料到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天會到來。我飛機落地的那一刻,忍不住流了兩滴眼淚,我知道,家里還等著我處理,我不能哭,不能被打敗。果然,我陪著母親處理完了父親的喪事,期間就是開棺轉棺的那個時候,我看見了瘦骨嶙峋的他,安靜的躺在里面,才忍不住,其他時間我都跟沒事人一樣,不哭,堅持,挺住。
? ? ? ? 因為我不堅強沒人可以代替我。再接下來就遇到了我現在的男朋友,我們在一起上班,他體貼包容我的所有一切,懂我的悲傷,很快兩顆心就靠近了,一直走到了今天。我始終相信未來終究是美好的,苦難終將過去。當然我也是幸運的,能在父親生病時盡孝,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