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

買來的桔子上，帶了幾片綠葉。

形狀窄而細(xì)長(zhǎng),呈卵形,葉子的頂端是尖尖的。

葉片很柔軟，可以輕松窩成喇叭狀。

又很有韌性，不管你怎么團(tuán)，放手，它又會(huì)恢復(fù)原狀。

拿在鼻翼使勁嗅了嗅，沒什么味道，甚至連葉片常有的青味都不見。

放于指腹間，沿著葉徑主脈絡(luò)撫到底，既不滑膩，也不粘黏。

那綠，是青綠。

看到這綠，你就會(huì)知道，這桔子熟了。

葉片上的脈絡(luò)，正面看不真切，反面倒是清晰，主莖從葉根貫至葉頂，旁附的支脈交替迭進(jìn)。

這大概就是葉片的掌紋。

把它放在桌面，閑置一夜。

早上到公司的時(shí)刻，看到那綠，掉了幾分光澤，像老人干枯的手，等你觸摸。

你想到了外婆曾那么久那么安靜的在老屋的等待。

她總是憑靠著春節(jié)里幾日的絢爛，滋養(yǎng)這一年的守候。

把葉擎在掌心，看它，干也干的完整。

用手指撫平，弧形的一扇，異常乖巧。

又卷起喇叭，它也不再掙扎，聽話的卷成一筒

這獨(dú)自待著的一夜里，

怎么失了些水分

就任人搓揉擺弄了？

將這葉片又放置了幾天。

再拿起觀察，葉片已經(jīng)完全的失了光澤。

干，很干。

干中透著幾分脆。

看著這脆，忍不住橫向縱向去彎折。

可這葉片，

即使干了、脆了，

還有自己的堅(jiān)持。

彎折產(chǎn)生的裂紋，悉數(shù)避開了本身的脈絡(luò)。

呵，倒是出乎了想象。

原以為，

裂紋是順著經(jīng)線的引導(dǎo)展開。

看，這只是你以為。

瞧，也只是你以為。

葉片。

干枯的、脆喬著，躺在手側(cè)。

裂紋像咧開嘴的笑。

無聲的與我對(duì)視。

怎么，

這葉片就如此這般了？

心里悄悄輕輕嘟囔著，

一開始，

只是想摘取了——做片書簽的呀。

終于，

受不了這靜默中的對(duì)視，

敗下陣來。

朝拜般，

雙手托到鼻下，

那青味反倒前所未有的濃郁。

似乎所有積攢的生命力，

都由著這馥郁青味擴(kuò)散到空氣里。

在告訴你。

它，從未屈服。

它，始終都在。

于是，

這葉片，

被小心翼翼收到臺(tái)架上。

不敢再有，

絲毫輕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