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剪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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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突訪
劉志打定主意，一臉正色道，“嫣兒！你本是尊貴之命，何必非要隱于山野。志哥哥不會忘了曾許過的誓言，他日定當(dāng)鏟除了梁氏，廢了那女人。
讓你做中宮之主，昭告天下，再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為咱倆補上這大婚，到時讓我們的皇兒繼承皇位，讓漢室天下再延續(xù)個千年萬年，又有何不可？”劉志越說越是起勁。
卻見趙嫣笑著點頭道，“嫣兒堅信志哥哥發(fā)的誓言定會實現(xiàn)，漢家也會綿延不息?？删拖矜虄涸f過的，無論宮中還是宮外，嫣兒只要能陪在志哥哥身邊便足夠了，即便做個宮女、丫鬟也心滿意足?！?/p>
“哈哈，傻丫頭，你已與我成婚，天下只有皇后能享此大禮，就連其他夫人、昭儀、美人都不能與朕行此禮，你還怎能去當(dāng)這宮女，哈哈。
哎呦！咱們這算什么洞房啊，想來已有五更天了吧。”劉志向窗外一望，只見天已擦亮，這椒室一夜通明，兩人都不覺時光流逝，此時卻相視苦笑。
“你這媳婦忒不守本分，竟纏著夫君說了一夜的話，也不抓緊為我劉家多生幾個皇子！”趙嫣鳳目含嗔地瞪著劉志，被他強詞奪禮地先說了一通：明明是這人先找的話，如今卻倒打一耙，卻也不想和這種人爭論，只哼了一聲。
“你哼什么，反了你了?！眲⒅菊Z中嬉笑著卻一把摟住了趙嫣，便要為其解衣，行那最后一禮——周公之禮。
他與趙嫣談心后對今后消滅梁氏、封趙嫣為后、興復(fù)漢室充滿了無限的期寄，只覺到了那日，便可彌補今日嫣兒所受之苦，煩惱已消去大半。更覺得妻如此，再有何求，心中大暢，早沒了先時的悲觀，又想起洞房大事。
“志哥哥，等等，還有一樣?！眳s見趙嫣起身走到鏡前，從妝奩中取出一把銅剪，對著鏡子在鬢邊一拂，指尖已繞上了一縷青絲。
只見這鏡中美人真是指如削蔥根，口若含丹朱，在發(fā)梢處輕輕一剪，手中便多了一撮鬢發(fā)，又尋了方才那解下的紅纓走到劉志身前，笑道，“還差這結(jié)發(fā)之禮?！?/p>
“是了，是了，怎將它忘了！”湊過頭去讓趙嫣為自己斷發(fā)，“咔嚓”一聲后，趙嫣將兩叢發(fā)絲繞在一起，又用紅纓系好，放在床頭枕下：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只見趙嫣羞答答地走到劉志身前，望著美人嬌態(tài)，劉志心中亂跳不止，可心焦這春宵苦短，再也容不得他猶豫，一手?jǐn)堊≮w嫣雙腿，一手環(huán)住美人腰肢，將佳人抱起，美滋滋地向著喜床走去，趙嫣更是將頭緊緊藏在劉志懷中。
正是歡娛在今夕，嬿婉及良時，仲暮之交，春意無邊……
“夫人，宮中來人了！問少爺在不在府中，要不要叫醒少爺和少夫人？”此時已是巳時，明芳姑姑慌忙來到美婦身前說道。
“哦？一早我才看志兒和嫣兒房中熄了幾根燭火，想是他們才睡下不到兩個個時辰?？墒莵砹耸裁匆o人物，否則你怎如此慌張？”美婦喝了口剛煎好的湯藥問道。
“正是，好像是皇后親自來了?！泵鞣脊霉靡荒樉o張地說道。
只見美婦眉頭一皺，“她也來了？果如志兒所說，他們梁家真探聽了什么，卻也勿急，先讓下人將府中裝點全都撤下，藏到庫中。嗯，如此不得不叫醒志兒了，我親自去?！泵缷D卻不驚慌，條理分明地吩咐著明芳。
“是！奴婢這就去辦?！泵鞣脊霉么饝?yīng)后便退出房中，美婦微一沉吟，也站起身來，向后院兩人喜房走去。
“砰，砰。”只聽兩聲輕拍房門之聲在“椒室”外響起，“志哥哥，志哥哥，門外有人……”趙嫣已被敲門聲叫醒，輕搖身旁劉志說道。
“唔……嗯，是誰??？”劉志似還沉浸在夢中，揉揉眼睛悠悠轉(zhuǎn)醒，可剛一醒轉(zhuǎn)兩只眼睛似精光大放，趙嫣見劉志似不在看向自己面龐，卻像在往下看去。
“哎呀！”趙嫣這才想起自己只穿著單衣，忙扯過被子遮在自己身前?！皳跏裁磽醢?，昨晚夫君早都看過了，嘿嘿……”劉志壞笑。
“壞蛋！”趙嫣臉上大紅，瞪著劉志，還要說些什么，卻聽門外敲門之人已出聲道，“志兒，嫣兒，是娘啊?！?/p>
“娘！”劉志奇道，趙嫣亦是大羞，自己這衣妝不整地如何能見婆婆，臉現(xiàn)惶急之色，“志哥哥，怎么辦呢？娘……”劉志看著嬌妻如此慌亂的神態(tài)，也覺好玩。
“娘，您等等，孩兒這就出來！”趙嫣更是急了，看向劉志眼中滿是求救之色，“還愣著干嘛，穿衣服啊，你丈夫也得穿衣啊，當(dāng)然是穿好再讓娘進來?！?/p>
“啊，是！”兩人這才起身匆匆更換好衣衫?！澳阏f好要伺候夫君穿衣，怎么不算數(shù)，這次且記下，下次可不能放了你！”劉志換好衣衫又逗趙嫣，趙嫣卻乖巧說道，“好，快給娘開門吧，莫讓她等急了。”
“我說娘怎么這般喜歡你，如此善解人意?！闭f著劉志便走到門前推門而出，“娘！”兩人同時喚著美婦，美婦見到兩人臉上也已樂開了花。
口中說著，“好，好，娘看你們一早才睡，本不想擾你們好夢，可……”美婦看了眼趙嫣，頓了一頓，“嫣兒也是咱家的人了，以后何事也需對她言講，那女人已到了府門外?！泵缷D又朝著劉志說道。
“什么！是那女人！她怎么來了，昨日朕已說今日不早朝，他們梁家當(dāng)真要追著朕不放嗎！”劉志一臉憤色，趙嫣卻已猜出母子倆所說的女人是誰，心中不禁升起一陣懼怕。
“對了！沒有朕的旨意誰允她私自出宮了？她梁家已這般不把朕放在眼中了嗎！”劉志越說越怒，“糟了糟了，我怎么也想不到她會來此，卻也不能不讓她進府，若讓她看到這喜堂裝飾……卻又用何借口搪塞于她？”劉志此時當(dāng)真是心亂如麻，趙嫣也皺眉心憂不已。
“志兒，你須得冷靜，這般慌張哪有個皇帝的樣子，卻更會令其瞧出不妥。你勿要憂心，娘已讓人將喜堂撤下，你只需這般對她說便可……”
說著美婦對劉志耳語一陣，劉志臉上驚慌之色隨即換上一副喜色，卻隨即深深皺眉，“孩兒怎能這般不孝，咒娘這些言語！”劉志連連搖頭，似不準(zhǔn)備采用美婦之言。
卻聽美婦慈聲勸道，“咳，咳，娘本身也是身染咳疾，如此也不算咒娘，眼下只能這般了，你勿再遲疑。嫣兒，等會兒你跟明芳過去，娘自有安排，你也不必驚慌，好孩子。”說著美婦輕撫趙嫣發(fā)絲，滿是憐愛，趙嫣本來不安的心神也略微定了定。
而后明芳姑姑趕來，美婦又在她耳中囑托了片刻，才向正堂走去迎那不期之客，而趙嫣也跟著明芳姑姑離開了“椒室”。
半晌只見蠡吾侯府府門大開，美婦在門前迎候，從鳳輦中走出一個婦人，只見這婦人圓平大臉，身子也豐腴飽滿。
只聽美婦低頭說道，“不知皇后娘娘大駕來府，臣婦有失遠(yuǎn)迎，還請恕罪。”說著向那婦人躬身一禮，這婦人不是旁人，正是梁冀之妹，皇后梁女瑩。此時美婦封號是博園貴人，并非太后，尊位自在皇后之下，不敢稍有逾禮。
卻見梁女瑩只站在鳳輦旁，絲毫沒有還禮之意，口中說道，“娘這可太折煞媳婦了，媳婦怎能受娘此等大禮，等這半個時辰倒也不算什么?！痹掚m如此，言中之意卻對自己在門外等了這許多時候心中極是不快，可礙于美婦是皇帝生母，不敢發(fā)作。
“請皇后隨臣婦到正堂用茶，咳……陛下也在堂中?！绷号撔闹欣浜咭宦?，“他果然在此，不知又在這府中攪什么花花？”
自那日梁女瑩接到孫壽進宮告密，言及蠡吾侯府近來異動頻頻，常向府內(nèi)購置大量綾羅珠玉，她心中不免生了一絲疑慮，便找了兄長梁冀商議。兩人商討許久，也知此事定與皇帝有關(guān)，可也想不出皇帝此舉何意。
補充上章注釋：敝膝：系在衣前的圍裙；玉谷圭：瑑有谷(穀)紋的玉圭；大綬、小綬：系在腰間大小綬帶； 舄（xì）：重底木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