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刮著胡子，忽然想起他媽臨死前，最后一口氣求他跪下來禱告，他卻拒絕了。他自己都忍不住嘀咕：“這人心眼兒也太狠了點(diǎn)……” 話沒說完，又在另一邊臉上輕輕抹了層泡沫，嘴角還扯出個帶著點(diǎn)無奈的笑，心里補(bǔ)了句：“不過他可真能裝啊，金奇，這群人里就數(shù)他最會演?！?/p>

斯蒂芬沒說話，就安安靜靜、仔仔細(xì)細(xì)地刮著胡子。他胳膊肘撐在坑坑洼洼的花崗巖上，手按著額頭，盯著自己那件黑大衣磨得起毛的袖口。心里堵得慌，不是那種愛情的疼，卻磨得他難受 —— 他又想起夢里死去的母親：她穿著松垮的棕色壽衣，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身上飄著蠟和舊木頭的味兒，對著他無聲地嘆氣，那眼神里全是責(zé)備，呼吸淡得像濕了的灰。

旁邊那個養(yǎng)得油光水滑的聲音，正把眼前的大海喊成 “溫柔的好媽媽”。斯蒂芬透過袖口看著那片死氣沉沉的綠海灣，忽然想起母親臨終時，床邊擺著個白瓷碗，里面盛著她吐出來的黏糊糊的綠膽汁 —— 那是她爛掉的肝，在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干嘔里，一口口翻上來的。

這時，巴克?穆利根擦了擦剃刀，語氣親熱地說：“哎，可憐的小狗崽子，回頭我得給你找件襯衫，再弄幾副褲衩。新內(nèi)褲穿著舒服不？”

斯蒂芬淡淡回了句：“湊活吧。”

穆利根笑著往他胳肢窩底下的軟肉懟了一下：“你看你這德行，還裝什么裝！我這兒有副帶灰條紋的，那娘們兒走了之后就扔我這兒了。你穿上肯定精神，不騙你，金奇，你穿整齊了還是挺帥的！”

斯蒂芬皺著眉說：“謝了，灰的我穿不了。”

穆利根翻了個白眼：“穿不了？殺媽都干了，還嫌灰內(nèi)褲沒規(guī)矩？規(guī)矩早被你踩碎了！”

他把剃刀折好，指尖輕輕摸著刀刃，又湊到斯蒂芬面前，舉著鏡子，鏡子里映著斯蒂芬的臉，還有穆利根那雙煙灰色的眼睛。

“對了，昨晚在船上跟我一塊兒的那家伙，” 穆利根忽然說起別的，“道林維爾的康諾利?諾曼說你瘋了，全身都癱了，精神錯亂。”

他晃了晃鏡子，陽光在海面晃出一圈光，他刮干凈的下巴翹著，白牙亮閃閃的，笑得直抖。

“看看你自己，你這張丑臉！”

斯蒂芬往前湊了湊，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心里像被扎了一下：“這就是別人眼里的我？誰給我選的這張臉？跟條喪家犬似的，就會被人趕，我也想問呢！”

“這是我從房東老太婆那兒偷的，” 穆利根說，“她老讓傭人盯著馬拉奇，就怕他犯戒。傭人叫厄休拉?！?/p>

他又笑起來，把鏡子從斯蒂芬眼前拿開，調(diào)侃道：“要是王爾德還活著，看見你這張臉，估計(jì)得氣成卡利班?！?/p>

斯蒂芬猛地往后縮了一下，指著鏡子，語氣里帶著點(diǎn)刻薄：

本頁一句話核心劇情——

這一頁講的是：斯蒂芬在和穆利根一起刮胡子時，被對方不斷用他拒絕給亡母禱告、被傳精神失常的事陰陽怪氣，同時他自己也被母親臨終的痛苦景象和愧疚感反復(fù)折磨。

梗點(diǎn)拆解——

1.“mummer / 金奇（Kinch）”：穆利根吐槽斯蒂芬是個 “裝模作樣的戲精”，嘴上說著愧疚，卻連母親臨終的禱告都不肯做，諷刺他的虛偽。

2.“殺媽都干了，還嫌灰內(nèi)褲沒規(guī)矩？”：穆利根拿斯蒂芬拒絕給母親禱告的事反諷他，說他連 “不孝” 都干了，居然還挑內(nèi)褲顏色講 “禮儀”，雙標(biāo)得可笑。

3.“g.p.i./ 道林維爾的康諾利?諾曼”：穆利根拿斯蒂芬被傳 “全身癱瘓、精神錯亂” 的謠言打趣，戳他的痛點(diǎn)。

4.“卡利班（Caliban）+ 王爾德”：穆利根用莎士比亞《暴風(fēng)雨》里的丑怪物卡利班調(diào)侃斯蒂芬，還說以愛美著稱的王爾德看到他這張喪氣臉，估計(jì)得氣瘋，雙重?fù)p他的長相和狀態(tài)。

附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