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將過往秋收冬藏

第一章

和閨蜜哥哥同房的第999次，孟棠音坐在季懷瑾身上，已經折騰了快一小時。

他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卻始終無法恢復。

“要不……用手？”她心疼他，紅著臉小聲提議。

季懷瑾溫柔地揉了揉她的發(fā)頂：“無妨，我自己解決，你先去洗澡?！?/p>

熱水嘩啦啦地沖下來，霧氣氤氳中，她忽然想起自己忘了拿睡衣。

剛推開浴室門，卻聽見客廳傳來一聲低沉的喘息——

“云舒……”

孟棠音渾身一僵，透過半掩的門縫，她看見季懷瑾正靠在沙發(fā)上，拿著江云舒的照片自瀆！

他閉著眼，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云舒……寶寶……”

和她同房這么多次，次次都無法真正快樂，此刻卻喊著江云舒的名字，看著江云舒的照片，輕易便得到短暫幸福。

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孟棠音如墜冰窟。

下一秒，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季懷瑾緩了緩，才接起電話。

剛一接通，那頭兄弟陸沉滿是不可置信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懷瑾，你明天真要去拍下江云舒的初夜？”

“你忘了當初她是怎么甩了你的？你破產的時候，她為了一個留學名額，轉頭就跟校領導的兒子在一起，現(xiàn)在你東山再起，她又巴巴地貼上來，這種女人……”

季懷瑾閉了閉眼，聲音低沉：“我知道她愛慕虛榮，自私虛偽?！?/p>

他頓了頓，苦笑一聲，“可我就是愛她?！?/p>

“這些年，我想她想得快瘋了。”

陸沉呼吸急促，“那孟棠音呢？她才是你現(xiàn)任女友，你把她當什么！”

季懷瑾捏了捏眉心：“我試過，但喜歡不上?！?/p>

“如果你遇到過一個人，那么其他人就會變成將就。”

“音音很好，但于我而言，一直都是將就?！?/p>

陸沉嘆氣：“你……我真不知道江云舒到底給你下了什么迷魂藥！你這樣對孟棠音，她要是知道了離開你，你一定會后悔莫及！”

季懷瑾嗓音里帶著幾分倦意：“離開就離開吧?！?/p>

“太多年了，我無法提分手。”

“她若是提，也算是給我的一種解脫?！?/p>

眼看著季懷瑾掛斷電話要進來，孟棠音臉色慘白，連忙顫抖著跑回浴室。

花灑的水流沖刷著她發(fā)顫的身體，讓她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見到季懷瑾的場景。

那是高一開學典禮，作為學生會主席的他站在臺上致辭。

他一身白襯衫清冷如松，黑色西褲包裹著修長的雙腿，整個人散發(fā)著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最要命的是那張帥得驚人的臉，抬頭的瞬間，整個禮堂的女生都倒吸著涼氣。

孟棠音站在人群中，看著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輕扶話筒，喉結隨著說話輕輕滾動。

那一刻，她仿佛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喂，看呆了？“閨蜜季暖用手肘捅了捅她，“那是我哥，帥吧？”

后來，她才知道，附中流傳著一句話，不認識校長情有可原，不認識校草季懷瑾天理難容。

他是全校女生追逐的對象，但他總是禮貌而疏離地拒絕所有告白，久而久之，大家都以為他不近女色。

孟棠音也只敢在季暖家做客時，偷偷看他幾眼。

直到江云舒轉學過來。

她像一團火，熱烈而執(zhí)著地追求季懷瑾。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像其他女生一樣碰壁，可三個月后，季懷瑾竟然答應了她。

孟棠音永遠忘不了那天，她站在教學樓拐角，看著季懷瑾把江云舒按在墻上親吻。

他修長的手指插入她的發(fā)間，向來清冷的眸子里滿是炙熱。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季懷瑾。

孟棠音就那樣看著他為江云舒一次次失控。

為她通宵排隊買限量款，為她打架，為她翹課陪她去看演唱會。

直到大三那年，季家破產。

江云舒立馬甩了他，跟校領導兒子出國，臨走前丟下一句：“季懷瑾，你給不了我想要的?！?/p>

那么驕傲的一個人，追在江云舒的車后跑了整整兩條街。

他聲聲哀求，她頭也沒回。

那之后，季懷瑾整日渾渾噩噩，孟棠音因為擔心默默跟著他，直到被他發(fā)現(xiàn)。

“總跟著我干什么？“季懷瑾回頭問她。

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喜歡我？“他直接戳破，“那就在一起吧?！?/p>

他們在一起后，孟棠音才知道，季懷瑾答應她，只是為了從那段痛苦的感情里走出來。

可她依舊甘之如飴，乖巧地對他好，捂熱著他的心。

后來，他好像也漸漸變得愛她了。

他開始記得她的生日，開始在她生理期時為她煮紅糖水，還會在打雷的時候，笑著將她擁入懷中說乖乖不怕。

而等他東山再起，以一己之力振興沈家后，更是將她寵上了天。

直到兩周前，他們在會所遇見做服務員的江云舒。

江云舒不小心弄臟了她的裙子，季懷瑾冷笑著逼她賠五百萬。

江云舒紅著眼說：“我沒錢，但我的初夜還在，我拍賣出去，拿到錢就賠給你，行嗎？”

季懷瑾捏著她的下巴，聲音冰冷：“好啊，三天內，我要看到錢?！?/p>

那晚，孟棠音躺在他們的大床上，眼睜睜看著季懷瑾在書房待了兩個小時，出來時身上帶著濃重的煙味。

他背對著她躺下，整夜未眠。

原來，那時他便已經決定，拍下江云舒的初夜。

原來，他濃濃恨意包裹下的，是波濤洶涌的想念和愛意。

原來，這么多年同床他次次無法釋放，不過是因為，她不是他的終點，只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驛站。

孟棠音看著鏡中蒼白的自己，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孟棠音愛得起，也放得下。

他不愛她，可以直說的。

她不會纏著他不放。

她關掉花灑，拿起手機，發(fā)了一條信息。

第二天早上，季懷瑾吃完早餐，正準備出門時，孟棠音也穿戴整齊地走了出來。

“怎么起這么早？不多睡會兒?！?/p>

孟棠音垂眸：“今天有事要辦?！?/p>

季懷瑾溫柔地笑：“我送你?！?/p>

車上，他剛問她要去哪兒，電話就響了起來。

助理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季總，江小姐的拍賣會今晚開始，您要親自去嗎？”

季懷瑾眸色一沉：“去?！?/p>

頓了頓，他又道：“我現(xiàn)在就過去?！?/p>

掛斷電話，他看向孟棠音，剛要找借口，她卻已經扯了扯唇。

他是多害怕江云舒的初夜被別人拍賣走。

她先他一步開口，“你有事就走吧，我自己去?！?/p>

季懷瑾并未多想，迫不及待的就要離開。

“好，音音，注意安全。”

孟棠音沒應，下車后，又重新打了一輛車，去了和閨蜜季暖約好的咖啡廳。

剛一進門，季暖就猛地沖過來握住她的手，眼眶發(fā)紅。

“音音，你昨天發(fā)的信息是認真的？你真要替我嫁到沈家？！”

第二章

孟棠音點了點頭，“是?！?/p>

“不行不行，沈家雖家大業(yè)大，但那個繼承人沈停舟一直在國外，圈里人都說他性格暴戾，還毀了容，要不是這樁婚事是爺爺生前定死的，我早就……而且你不是喜歡我哥的嗎，怎么突然提出要替嫁？”

她突然頓住，盯著孟棠音蒼白的臉色：“是不是我哥欺負你了？又是因為江云舒，我現(xiàn)在就去為你出頭！”

孟棠音連忙反握住季暖的手：“暖暖，我和季懷瑾結束了，我不喜歡他了，以后也不想和他再有任何關聯(lián)?！?/p>

“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策劃逃婚私奔，約好了今天要逃，但一直在猶豫?！泵咸囊魪陌锶〕鰴C票塞進季暖手里，“去吧，林學長在機場等你，十點的航班，現(xiàn)在趕去還來得及。”

季暖的眼淚一下子涌出來：“那你怎么辦？”

“半個月后的婚禮，我替你嫁過去?！泵咸囊糨p輕擦掉她的眼淚，“我們之間，總要幸福一個?！?/p>

季暖的嘴唇顫抖著，最終緊緊抱住她，“音音，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p>

季暖走了。

孟棠音站在機場巨大的落地窗前，親眼看著季暖乘坐的航班起飛。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蒼白的臉上，她忽然想起季懷瑾說要和她在一起那天，他站在圖書館的臺階上，也是這樣逆著光向她伸出手。

那時候她多傻啊，以為光真的照到自己身上了。

她扯出一抹悲涼的笑，離開機場，轉頭又去了城中最貴的婚紗店。

店員熱情地迎上來：“小姐，您想選什么樣的婚紗？”

孟棠音的目光掃過那些華麗的白紗，最后落在一件簡約的緞面魚尾裙上。

“這件，幫我包起來。”

店員愣了一下：“您不試試嗎？”

“不用。”她搖頭，“合適。”

反正，這場婚禮，不過是一場交易。

沈老爺子得了重病，急著要見孫子成家，偏偏沈家繼承人沈停舟，人人傳他性格暴戾，又毀了容，常年定居國外，惹得京圈名媛們紛紛避之不及。

無人肯嫁的情況下，沈家想起了和季家的這樁婚約。

現(xiàn)在，她替季暖嫁過去，沈家也不會拒絕。

畢竟，他們只是需要一個新娘。

至于新娘是誰，并不重要。

回到家，孟棠音將婚紗放進行李箱，便開始收拾其他行李。

她翻出抽屜里厚厚的一沓照片，全是她和季懷瑾的回憶。

高中時偷拍他的側臉，大學時她為了擁抱他抱了所有人才得來的第一張合照，在一起后他第一次帶她去看海時她笑得燦爛的模樣……

她一張張撕碎，扔進垃圾桶。

又翻出他送她的禮物限量款的包，定制的項鏈，他親手做的陶瓷杯……

統(tǒng)統(tǒng)丟掉。

最后，她拿起手機，刪掉了所有關于他的所有喜好禁忌的備忘錄。

剛要放下手機，突然有人打來電話，是會所的經理。

“孟小姐，您上次在我們會所落了一條絲巾，方便來取嗎？”

孟棠音看了一下時間，“好，我現(xiàn)在過去?！?/p>

會所燈火通明，比往常熱鬧許多。

孟棠音剛進門，就聽見一陣喧鬧聲：

“季總點天燈了！江云舒的初夜歸他了！”

她渾身一僵，猛地抬頭。

二樓VIP包廂的玻璃窗前，季懷瑾長身玉立，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張黑卡，隨意地丟在拍賣臺上。

而江云舒穿著白色連衣裙，被保鏢帶上臺，眼眶通紅，楚楚可憐。

她身子微微顫抖，這才想起，江云舒今晚要在會所拍賣初夜的事。

臺下議論紛紛。

“季總不是有女朋友嗎？怎么還拍前女友的初夜？”

“你懂什么？當年江云舒甩他的時候，他差點瘋了！”

“那他現(xiàn)在是報復還是舊情復燃?。俊?/p>

“你看他看江云舒的眼神，像是恨嗎？分明是愛慘了！”

“那季總現(xiàn)任女友怎么辦，陪了這么多年，季總還是沒愛上她？真是前任一哭，現(xiàn)任必輸啊。”

第三章

議論聲猶如潮水一般涌來，哪怕早就知道季懷瑾有多愛江云舒，可此刻聽著這些她還是大腦一片空白，心臟像被人挖空一塊，有風呼呼的灌進來。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跟上了季懷瑾。

她看著季懷瑾將江云舒帶進頂樓套房，興許是太過急切，房門都沒關緊，里面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季懷瑾！”江云舒哭著質問，“你不是恨透我了嗎？不是因為我弄臟你女朋友的裙子就要我賠五百萬嗎？為什么拍下我的初夜？！”

“你是不是還愛我……你還愛我對不對……”

季懷瑾冷笑：“愛你？”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聲音低沉狠厲：“江云舒，你可真敢想，我拍下你，一是想折磨你，二是，你的初夜本來就該是我的?！?/p>

“當年你是怎么勾引我的，需要我?guī)湍慊貞泦?？?/p>

他字字句句都是恨，可吻上去的時候卻全是愛。

孟棠音站在門外，眼睜睜看著他將江云舒壓在床上，撕開她的裙子，動作急切得不行。

衣衫褪盡，喘息交纏。

最后占有她的那一刻，季懷瑾的眼角竟滑下一滴淚，砸在江云舒鎖骨上。

“季懷瑾，你哭了……”?江云舒怔住。

他死死扣住她的腰，聲音沙?。骸伴]嘴?！?/p>

孟棠音渾身發(fā)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她看著他們糾纏到深夜，看著他要了一次又一次，看著江云舒因承受不住暈過去，看著季懷瑾在他睡著后，將她摟在懷里，珍視地吻她的額頭，一遍遍叫著她的名字……

那一瞬間，孟棠音終于潰不成軍。

渾渾噩噩走出會所，孟棠音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突然，刺眼的車燈照來。

“砰！”

一時躲閃不及，她被一輛小轎車撞倒在地，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模糊間，她聽見有人驚呼，有人打急救電話……

再醒來時，已經在醫(yī)院。

“謝天謝地，你總算醒了，小姐，你現(xiàn)在需要立刻手術，趕緊聯(lián)系家屬來簽字吧?！?/p>

眼前站著幾個護士，焦急的拿著手術同意書。

孟棠音意識混沌，下意識點開手機通訊錄，撥通了置頂?shù)穆?lián)系人。

等撥過去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是季懷瑾。

她剛要掛斷，可電話已經接通，傳來的卻是江云舒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

“季懷瑾，你女朋友打電話來了……這么晚，一定是有什么急事……你去見她吧，放我走……我受不了了……”

下一秒，季懷瑾冷冽的嗓音響起：

“不用管?！?/p>

“江云舒，我拍了你一整夜，今晚還沒結束，你敢跑試試？”

接著，那邊是曖昧黏膩的接吻聲。

電話掛斷。

護士尷尬地看著她：“這……您還有其他家屬嗎？”

孟棠音顫抖著閉上眼，眼淚肆橫的同時，心臟也像是被人生生剖開，冷風灌進去，凍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我自己簽……出任何事……我自己負責……”

說完，她顫抖著拿起筆，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鮮血順著指尖染紅同意書。

最后一筆落下，她徹底暈了過去。

第四章

孟棠音醒來時，消毒水的氣味刺得她皺了皺眉。

睜開眼，季懷瑾正坐在床邊，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音音！”見她醒來，他立刻俯身，溫熱的手掌覆上她的額頭，“還疼不疼？”

孟棠音下意識偏頭躲開。

季懷瑾的手僵在半空，喉結滾動了一下。

“對不起，”他聲音低啞，“昨晚有重要的事，沒接到電話。不知道你出車禍了……原諒我，好不好？”

重要的事？

是和江云舒上床的要事嗎？

孟棠音想起電話那頭曖昧的喘息，嘴角扯出一個笑，眼淚卻砸在雪白的被單上。

季懷瑾以為她疼，連忙按鈴叫醫(yī)生。

主治醫(yī)師檢查后說：“手術縫合很成功，但需要靜養(yǎng)兩周。”

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了季懷瑾一眼，“最好有人貼身照顧?！?/p>

季懷瑾點了點頭，“我會守著?！?/p>

他沒有撒謊，接下來的日子，他幾乎寸步不離。

他包下整層VIP病房，只為了讓她清凈休養(yǎng)。

她想去花園透氣，他就抱著她下樓，小心翼翼，生怕她磕著碰著。

她半夜說想吃城西的粥，他二話不說開車去買，回來時粥還是熱的。

若是以往，孟棠音會感動得眼眶發(fā)紅。

可現(xiàn)在，她的整顆心卻是空的。

若不是親眼見過他愛江云舒的樣子，她差點就信了。

出院那天，季懷瑾替她系好安全帶，柔聲道：“音音，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她還沒回應，他的電話突然響了。

“懷瑾，今晚同學聚會，來不來？”電話那頭，老同學調侃，“算了，我多余問，你肯定不來……”

“不來也好，畢竟這次江云舒也要來，真不知道她臉皮怎么這么厚！當年誰不知道她為了留學名額甩了你？同學們都厭惡她這種愛慕虛榮的人，她還上趕著湊……”

季懷瑾手指一頓，忽然開口：“我去?！?/p>

電話那頭愣住：“什么？你去？”

“嗯。”他看了眼孟棠音，語氣自然，“帶我女朋友一起，她最近住院，正好散散心?！?/p>

老同學頓時笑了：“好好好！正好氣氣江云舒，讓她看看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電話掛斷，季懷瑾看向孟棠音，柔聲解釋：“帶你去散心。”

孟棠音垂眸，指尖微微發(fā)顫。

散心？

他剛才分明說，要帶她去看驚喜。

如今驚喜不提了，散心也只是借口。

他不過是想見江云舒罷了。

但她沒戳穿，只是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同學聚會定在私人會所，包廂里燈光迷離，觥籌交錯。

季懷瑾摟著孟棠音的腰出現(xiàn)時，全場瞬間沸騰。

“臥槽！季懷瑾真來了？！”

“還帶了女朋友！這不是當年總跟在他身后送水的小學妹嗎？”

有人故意大聲道：“真是郎才女貌啊，一看就乖巧，比某些愛慕虛榮的前任強多了！”

角落里，江云舒臉色煞白，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fā)抖。

而季懷瑾就像沒看見她，全程對孟棠音體貼入微。

她剛坐下，他就替她墊好靠枕。

她抿了口酒，他立刻遞上溫水：“傷還沒好，少喝酒?！?/p>

有人起哄：“季總這么寵女朋友，這得多愛啊?！?/p>

季懷瑾笑而不答，只是溫柔地揉了揉孟棠音的頭發(fā)。

可孟棠音看得清楚。

他的余光，一直落在江云舒身上。

她終于坐不住，起身去了洗手間。

可剛出來，江云舒就堵住了她。

“昨天在酒店門口，你都看見了吧？”江云舒笑得得意，“眼睜睜看著懷瑾上我的感覺怎么樣？孟棠音，你可真能忍啊?！?/p>

孟棠音手指掐進掌心，面上卻平靜：“沒感覺，借過。”

“沒感覺？你裝什么清高？”江云舒突然拽住她手腕，“孟棠音，我告訴你，要不是當年我選錯了，懷瑾本該是我的，而你，不過是一個趁虛而入的小偷，實話告訴你，我這次回來，就是要搶回他的！”

她湊近，紅唇勾起：“你知道他以前有多愛我嗎？高中時，我隨口說想吃城北的蛋糕，他翹課排隊三小時，大學時，我生理期疼，他跪著給我揉了一整夜的肚子；就連現(xiàn)在……”

她壓低聲音，得意洋洋：“他嘴上說恨我，可昨晚，他要了我一次又一次，直到天亮，都不肯停歇，他這么愛我，你怎么贏啊……”

孟棠音心臟微顫，

緩緩抬眸看著眼前的人。

以前她只是默默喜歡著季懷瑾，又默默看著他有多喜歡江云舒，從未和江云舒正面交鋒過。

所以，哪怕她為了錢甩了季懷瑾，她也覺得，或許她身上還有苦衷，不然，季懷瑾為何如此對她念念不忘？

可現(xiàn)在，孟棠音終于明白——

江云舒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自私，虛榮，毫無底線。

可偏偏，季懷瑾愛她愛得發(fā)瘋。

“那我祝你成功?！?/p>

說完，孟棠音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回到包廂，大家正在起哄玩“你有我沒有”的游戲，見孟棠音回來了連忙拉著她加入。

怕她不明白，還特意講解了一遍游戲規(guī)則，所有參與者伸出5根手指，輪流說出一件自己做過的事情，如果其他人沒有做過，便要放下一根手指，最先放完5根手指的人就輸了。

江云舒也跟了進來，聽到后連忙湊過來說要玩，卻沒人理她。

“音音，游戲開始，你先說！”

孟棠音舉起手指，想起江云舒方才的挑釁，忽然笑了。

她沒必要挑釁。

因為季懷瑾，她早就不要了。

她輕聲道：“我馬上就要結婚了。”

“沒有的，放下一根手指。”

第五章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包廂瞬間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孟棠音身上，又緩緩移向季懷瑾。

幾秒后，包廂里爆發(fā)出尖叫聲——

“臥槽！懷瑾，婚都求上了？那還叫什么女朋友，該叫未婚妻了吧！”

“不對不對，是老婆才對！”

眾人嬉笑打趣，唯獨角落里的江云舒死死攥著包帶，眼眶通紅。

季懷瑾的目光掃過她，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他閉了閉眼，放下一根手指，聲音低沉：“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他聲音很輕，卻像一記耳光打在孟棠音臉上。

只因在眾人眼中，他們是一對。

她說要結婚，他卻說不結。

這不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否定了她，說不想和她結婚嗎？

眾人顯然也看出了不對勁，尷尬地打圓場：“你們這一對怎么回事？結婚都不商量的嗎？”

孟棠音張了張嘴，剛要解釋——

“我和季懷瑾不是一對?！?/p>

“我是要結婚，但不是和他?！?/p>

可話還沒出口，頭頂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小心！”

有人尖叫起來。

孟棠音抬頭，看見巨大的水晶吊燈搖搖欲墜，正朝著她和江云舒的方向砸來！

電光火石間，季懷瑾猛地沖過來——

他一把將江云舒拉入懷中，緊緊護住。

而孟棠音，被吊燈狠狠砸中！

“砰——！”

劇痛席卷全身，玻璃碎片劃破皮膚，鮮血瞬間浸透衣袖。

耳邊一片混亂，有人驚慌失措地喊著她的名字，有人手忙腳亂地搬開吊燈……

而季懷瑾，直到確認江云舒安全后，才想起她。

他快步走過來，聲音里帶著歉疚：“音音，對不起，我拉錯人了……”

孟棠音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笑紅了眼。

拉錯人？

她和江云舒，頭發(fā)、衣服、身高，沒有一處相似。

他怎么可能認錯？

不過是因為在生死關頭，他的本能選擇，永遠都是江云舒罷了。

“沒事，不疼?！?/p>

大概是疼的次數(shù)太多，她真的感覺不到痛了。

季懷瑾卻不信，急切的要送她去醫(yī)院，她依舊搖頭：“傷得不重，我自己回去包扎就行，你們玩吧?！?/p>

她轉身要走，卻被他攔腰抱起。

“你傷成這樣，我怎么可能讓你一個人回去？”他語氣堅決，不容拒絕，“我送你！”

車上，季懷瑾再次道歉：“音音，真的是認錯了，以后不會再讓你受傷?！?/p>

“還有結婚的事，你還小，不著急?！?/p>

孟棠音聽出他漏洞百出的解釋，沒說話，只望著窗外，靜靜的看著雨點開始砸在車窗上。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是江云舒的電話打了過來——

“懷瑾，你送孟小姐到家了嗎？她沒事吧？”

“我打電話是想問你，有人堵在會所門口問我要聯(lián)系方式，你說，我該不該給啊……”

這話一出，季懷瑾臉色驟然一變。

他眸色暗沉，幾乎是咬著牙道：“你敢給試試！”

掛斷電話后，他平息了一下身上的冷意，再次看向孟棠音：“音音，我有急事，你先回家，好嗎？”

他沒等她回答，就塞給她一把傘。

“外面下雨了，小心著涼?！?/p>

說完，開著車匆匆離開。

孟棠音站在原地，忽然想起方才他說的：“你傷成這樣，我怎么可能讓你一個人回去？”

她忽然笑了一聲。

不知道是笑自己，還是在笑季懷瑾。

第六章

雨越下越大。

孟棠音撐著傘站在路邊，可風太大，傘骨很快被吹斷，雨水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她渾身濕透，又打不到車，只能徒步走回家。

冰冷的雨水滲進傷口，刺骨的疼。

她走了很久，久到雙腿發(fā)麻，久到視線模糊……

終于到家時，她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重重倒在地上。

孟棠音是被地板的寒氣凍醒的。

她撐起身體時，發(fā)現(xiàn)自己還躺在冰涼的地板上。

肩膀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玄關的掛鐘顯示凌晨四點，季懷瑾的拖鞋還整齊地擺在鞋柜里。

他徹夜未歸。

她艱難地爬起來，吞了兩片退燒藥，又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十七歲的她偷偷跟在季懷瑾身后，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跳如擂。

她多想沖過去，拉住那個滿眼是光的自己，告訴她……

“別喜歡了，不會有好結果的。”

醒來時，房子里依舊空蕩蕩的。

她拿起手機想看看時間，卻無意刷到江云舒的朋友圈。

“某人把我關在房里，說我勾三搭四，不準我出門，還要親自守著……你們說，他對我是什么感情？”

配圖里，露出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

那只手，也曾溫柔地擁她入懷，叫她“乖乖”。

也曾在她發(fā)燒時，徹夜不眠地握著她的手。

可現(xiàn)在，它屬于江云舒了。

接下來的日子，她開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繼續(xù)收拾沒整理的行李。

季懷瑾回來時，看到滿地的行李箱，忍不住眉頭一皺：“這是在干什么？”

她撒謊：“換季了，怕發(fā)潮，就拿出來整理整理?！?/p>

明明異樣橫生，但他竟也沒多問，只是為上次丟下她的事道歉，又拉著她去看電影。

“你一直想看的那部片子，音音，就當是我給你道歉了?！?/p>

他語氣溫柔，不容拒絕。

電影院里，他們剛落座，孟棠音就看到了江云舒。

她和一個陌生男人坐在前排，姿態(tài)親昵。

季懷瑾的臉色瞬間陰沉，整場電影，他的目光都沒從江云舒身上移開過。

孟棠音忽然想起，以前有人問她要聯(lián)系方式時，季懷瑾只是笑著揉她的頭發(fā)：“我家小姑娘這么受歡迎??？”

原來，真喜歡一個人，是連醋都要吃瘋的。

電影放到一半，她卻已經徹底沒了心思，剛要找借口離開，外面卻傳來一陣亂糟糟的聲音。

緊接著，火警警報隨之響起！

“著火了！快跑啊！”

一時間，人群瞬間混亂。

濃煙從通風口涌進來時，季懷瑾連忙用西裝外套裹住孟棠音，護著她沖了出去。

可剛到安全區(qū)，他就四處尋找著什么。

孟棠音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才發(fā)現(xiàn)和江云舒一起的那個男人獨自出來了，但江云舒沒出來……

她還沒反應過來，季懷瑾就丟下她沖了過去。

“江云舒呢？！”季懷瑾揪住男人的衣領怒吼，“你為什么沒帶她出來！”

男人不知道季懷瑾是誰，卻被他周身的氣勢嚇得瞬間結巴：“誰、誰管她??！我們就是一個普通網友，這種生死關頭，自己逃命都來不及！”

季懷瑾狠狠砸了他一拳，而后二話不說就往火場里沖！

趕過來的消防員死死攔住他：“這位先生，你別進去，我們會實施救援，現(xiàn)在火勢太大！進去會沒命的！”

“再晚就來不及了！”

他雙目赤紅，推開阻攔的人，毫不猶豫沖進火海！

從始至終，他都忘了，他的“正牌女友”就在旁邊。

第七章

孟棠音就這樣渾身發(fā)冷的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濃煙中。

十分鐘后，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出現(xiàn)在濃煙中——

季懷瑾背著昏迷的江云舒，后背的襯衫燒成灰燼，裸露的皮膚血肉模糊。

而江云舒趴在他背上，除了裙擺沾了點灰，連頭發(fā)絲都沒亂一根。

“救護車！”

他嘶吼著跪倒在地，卻還小心護著懷里的人。

直到看到人被送上擔架，他才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孟棠音眼眶發(fā)紅，忍不住按了按心口。

不痛了。

真好。

她將季懷瑾從她心里生生剜去的傷口，看來，已經快要愈合了。

醫(yī)院里，孟棠音守了一夜。

可季懷瑾醒來時，第一句話就是：“云舒呢？她怎么樣？”

孟棠音平靜道：“她沒事，處理完傷口就走了?！?/p>

他松了口氣，這才想起解釋：“音音，我救她只是因為畢竟認識一場，我不希望她死……”

“我明白?！?/p>

季懷瑾一怔，揉了揉她的頭發(fā)，以為她信了。

可孟棠音明白的，是他有多愛江云舒。

愛到連命都可以不要。

接下來幾天，季懷瑾住在醫(yī)院，目光卻總望著門口，像是在等誰。

孟棠音知道，他在等江云舒。

可江云舒不會來的。

她太懂欲擒故縱的套路了。

等不來想見的人，季懷瑾很快便出了院。

出院后，離孟棠音出嫁的日子只剩下兩天。

車上，孟棠音剛在手機上買好機票，季懷瑾就突然說起馬上就是孟棠音的生日，要給她辦一場生日宴。

“音音，你想請誰？你朋友不多，就我妹妹最要好……可她最近不知道野哪兒去了。”

“不過她馬上要嫁到沈家，我也不想再過多束縛她，既然她不在，那不如請上次同學聚會那些人？你也熟悉……”

同學聚會的那些人，也包括姜云舒。

孟棠音疲憊地閉上眼。

他拐彎抹角，不過是想請江云舒罷了。

“隨你安排吧?！?/p>

最后，這場生日宴定在游輪上舉辦，極盡奢華。

季懷瑾送了她一條價值連城的鉆石項鏈，賓客們紛紛艷羨，說他寵妻無度。

只有孟棠音看見，他目光始終追隨著甲板上那個穿白裙的身影。

下一秒，江云舒端著紅酒杯走來。

“孟小姐，生日快樂?！?/p>

孟棠音明顯感覺到，季懷瑾摟著她的手臂僵了一瞬。

“謝謝?！八届o地回應。

江云舒的目光在她脖子上的項鏈停留片刻，忽然“不小心”踉蹌了一下——

猩紅的酒液盡數(shù)潑在孟棠音的禮服上！

“啊！對不起！”江云舒驚慌失措地掏出紙巾，“我不是故意的……”

季懷瑾皺眉：“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的語氣看似責備，卻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被弄臟禮服的女友。

甚至就連孟棠音被扶著去換衣服，他也恍若未覺。

看著此刻仍站在江云舒身邊，看似在和她爭吵，實則想多看她幾眼的季懷瑾，孟棠音笑了笑，笑自己的悲涼。

孟棠音被服務員帶到船艙走廊。

剛推開更衣室的門，準備進去，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從身后捂住她的嘴！

“唔！”

她被狠狠拽進雜物間，濃重的汗臭味撲面而來。

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將她按在墻上，渾濁的眼里閃著淫邪的光。

“江小姐說得沒錯，果然是個美人……”他撕扯著她的衣領，“她給錢讓我睡你，說是要讓你身敗名裂，嘿嘿……”

江小姐？

江云舒？

她腦子嗡的一聲，怎么也沒想到江云舒如此惡毒，能做出讓乞丐凌辱她的這種事來。

第八章

恐懼如潮水般漫上來，孟棠音拼命掙扎，指甲在那人臉上抓出血痕。

“賤人！”

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耳畔嗡嗡作響。男人趁機扯開她的肩帶，骯臟的手往裙底探去——

“砰！”

她抓起滅火器砸在對方頭上！

趁著歹徒吃痛松手的間隙，她跌跌撞撞沖出門外。

當孟棠音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回到甲板時，賓客們仍在談笑風生。

季懷瑾正和江云舒站在香檳塔旁，不知說了什么，江云舒掩唇輕笑，眼波流轉。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所有聲音！

江云舒捂著臉踉蹌后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

“音音！“季懷瑾一把抓住孟棠音的手腕，“你干什么？”

她甩開他的手，聲音顫抖：“她雇乞丐凌辱我。”

全場嘩然！

江云舒眼淚瞬間落下：“我沒有！孟小姐，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怎么能這樣污蔑……”

“咔噠?！?/p>

孟棠音按下手機里方才錄下的錄音——

【江小姐讓我來的……她說，要讓你身敗名裂！】

錄音里乞丐的獰笑清晰可聞。

季懷瑾的臉色瞬間陰沉如墨：“江云舒！”

“本以為你只是愛慕虛榮，沒想到你還如此惡毒，音音哪里得罪了你，今天是她的生日，邀請你過來已經是她善良，你居然還能做出這種事情！”

面對季懷瑾的怒斥，這一刻，江云舒再也不裝了。

她忽然大笑起來，“是！是我做的！”

“我惡毒！我下賤！可這都是因為我愛你啊季懷瑾！”

“我想讓她被凌辱，這樣她就會離開你，你應該是我的才對，你以前那么愛我……”

“你也配提愛？真讓人惡心！”季懷瑾猛地甩開她，“在你離開我的那一刻我就不愛你了，我現(xiàn)在愛的是音音，你趕緊給她道歉?！?/p>

“道歉？我不！我寧愿死也不道歉！”

“那你就去死?！奔緫谚鸬?。

聽到這句話，江云舒愣住了，片刻后，她徹底紅了眼。

她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飛快的跑了出去。

海風掀起她的白裙，像只瀕死的蝴蝶。

“季懷瑾，我如你所愿！”

江云舒凄然一笑，轉身躍入漆黑的海面！

“江云舒??！”

季懷瑾的嘶吼劃破夜空，下一秒，他竟也毫不猶豫地跟著跳了下去！

當季懷瑾抱著昏迷的江云舒爬上游艇時，整艘船的人都圍了上去。

“快！救護車！”

“季總受傷了！”

混亂中，沒人再注意今日生日宴的主角孟棠音。

“啊……”

她被匆忙奔跑的人群撞倒在地，掌心擦出血痕。

而季懷瑾抱著江云舒從她身邊跑過時，甚至沒看她一眼。

海風吹散額前的濕發(fā)，孟棠音摸到溫熱的血跡，不知是剛才掙扎時的傷，還是新撞出的傷口。

她望著救護車遠去的方向，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了出來。

季懷瑾，你說你不愛江云舒，你愛孟棠音，

誰信啊。

第九章

孟棠音一個人去了警局。

她將錄音交給警方，平靜地做完筆錄，指控江云舒教唆他人實施性侵。

警察看著她凌亂的頭發(fā)和手臂上的淤青，眼神里帶著同情。

“我們會依法處理。”

“謝謝?！?/p>

她回到家，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吞下兩片止痛藥。

手機里不斷彈出的消息，全是關于季懷瑾抱著江云舒沖進醫(yī)院的新聞。

照片里，他滿眼焦急，手臂緊緊摟著她，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寶。

她關掉手機，走進浴室，將身上殘留的血跡和狼狽一點點洗凈。

她不會再為他疼了。?

第二天清晨，孟棠音剛收拾好最后的行李，準備去機場，大門突然被推開。

季懷瑾推門而入，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松散，眼底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

她怔了一下。

他怎么會回來？

他不是應該在醫(yī)院陪著江云舒嗎？

“音音?！彼ひ羯硢?，“昨天的事，你報案了？”

孟棠音瞬間明白了。

原來，他是為了江云舒才回來的。

她點了點頭：“如果不是我跑得快，現(xiàn)在可能已經被人侵犯了?！?/p>

“做錯事的人，總要負責的，對嗎？”

季懷瑾眉頭微蹙，沉默了幾秒，才道：“我明白，但她剛跳完海，身體還很虛弱……”

“所以呢？“孟棠音輕聲打斷，“因為她跳海，我就該放過她？”

她盯著他的眼睛：“你不是說恨她嗎？那應該更希望她受到懲罰才對?！?/p>

季懷瑾怔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是，我是恨她。”他嗓音微啞，“但是……”

但你更愛她。??

孟棠音在心里默默補充。

季懷瑾深吸一口氣，突然換了語氣：“你撤案吧。”

“你不是想結婚嗎？”他看著她，聲音放軟，“你撤案后，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孟棠音眼眶驟然發(fā)燙。

他明明那么想和她分手。

可現(xiàn)在，為了江云舒，他連“結婚“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她剛要開口，告訴他自己已經要嫁給別人了，季懷瑾的手機卻突然響起。

護士焦急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季總，江小姐醒了，看不到您又在砸東西，情緒很不穩(wěn)定……”

季懷瑾眉頭緊鎖，匆匆掛斷電話，抓起外套就要走。

“那就這樣，這幾天我有事。”他頭也不回地說道，“等回來我們再商討婚禮的事?！?/p>

說完，他推門離開，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孟棠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就這么篤定，她愛他愛到只要他提出結婚，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撤案？

他就這么篤定，她永遠會在原地等他？?

她緩緩環(huán)顧了一圈這個曾經承載著她所有期待的房子，目光落在茶幾上——

那里還放著季懷瑾送她的陶瓷杯，杯底刻著“音音專屬”。

她走過去，將杯子放進垃圾桶，然后從包里取出一張便利貼，寫下一行字——

【季懷瑾，如你所愿，我們分手吧，你解脫了?！?/p>

筆尖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

【祝你和江云舒，百年好合?！?/p>

寫完，她將便利貼貼在冰箱上，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

去機場的路上，手機又響了一次。

是警局打來的。

“孟小姐，季總剛才打電話過來，說您有撤案意愿，是真的嗎？”

孟棠音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輕聲道：“不，我不撤案?！?/p>

掛斷電話，她關掉了手機。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她終于閉上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季懷瑾，這一次，我真的不要你了。微信搜索[飛豹悅讀]小程序 搜索口令[EH7552]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