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懷念蕭紅
有關(guān)蕭紅的一生,在我18歲那年,我就都已知曉。用簡單的話來概括,那就是,她總是懷著上一個男人的孩子,跟著下一個男人,流離失所。
聽起來不太好聽是不是?但這其實無關(guān)倫理。戰(zhàn)亂年代,她是思想的先鋒者。她的文章鼓舞了很多人,抗日戰(zhàn)爭終于勝利,可蕭紅卻在自己31歲的時候,就離開了人世。
我去過蕭紅故居,那并不是特別的拜訪。我們的大學(xué),當時在呼蘭有一個基礎(chǔ)教育學(xué)區(qū),所有大學(xué)一年級的新生,都要在呼蘭生活一年。
呼蘭這個地方并不大,但蕭紅故居很出名。也因此,在一個周末的午后,我和同學(xué)踏雪走進了她的家。
那天,甚至都沒有門衛(wèi)把守,我們就這樣走進了她的家門。她的家很大,在如今這樣一個寸土寸金的年代,那樣大的院子,更是不常見的。
作為一名文學(xué)院的學(xué)生,讀過她的《生死場》,讀過她的《呼蘭河傳》,走在她的家中,自然也倍感親切。
然而,對于她是個怎樣的人,這么多年過去了,吸引大家關(guān)注她的焦點,依然還只是那些文學(xué)界的緋聞。這是不公平的,我想要替蕭紅正名。
2.蕭紅其人
蕭紅并不是一個隨意的人。她也渴望愛,但那個年代的婚姻,都是父母之約,媒妁之言。她與汪恩甲同居固然是種沖動的選擇,但她沒有辦法。那個冷冰冰的家,她是沒有辦法回去的。包括她出來上學(xué),家人也是十分不滿的。沒有了疼愛她的祖父,在她看來,她已經(jīng)沒有了家。
汪恩甲并不值得托付,有孕在身的蕭紅,被拋下。恰好她的文學(xué)天賦,讓她結(jié)識了蕭軍,他們相愛了。
這之后的一些年,雖然也艱難,但有了蕭軍的陪伴,這一生,仿佛終于有了一點安穩(wěn)的幸福。然而,山河破碎,家國淪喪,又有誰能夠真的幸福呢?蕭紅、蕭軍拿起手中的筆,作為武器,他們寫下了很多的文章,以圖喚醒人們的斗志。她的作品,就在這些年間,不斷發(fā)表。
“文學(xué)洛神”之稱不虛,我們要知道,那是一個魯迅寫《吶喊》的年代,很多人,用的還是之乎者也的古文。
蕭紅很有文學(xué)天賦,她是浪漫的,她也是脆弱的。她像孩子一樣,對身邊的人充滿著依賴,童年經(jīng)歷的缺失,讓她始終對于親密關(guān)系,既充滿著無盡的渴望又滿懷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和魯迅、許廣平相處的那幾年,讓蕭紅更加沉淀。想要了解魯迅,蕭紅的回憶魯迅的文章,那一定是不能錯過的。
我們在蕭紅的筆下,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魯迅,而不是被大家供奉在神壇上的神。
小學(xué)課本也收錄了蕭紅的《祖父的園子》這篇課文。這篇課文,我教了很多遍了,沒想到,今年,我還看到了蕭紅這樣命名的一本散文集——《想開一朵花 就開一朵花》。這個題目,恰好就是《祖父的園子》中的一段話。
3.《想開一朵花 就開一朵花》
這本書,我很喜歡,它匯集了蕭紅有代表性的散文,同時,又分門別類,按照內(nèi)容的不同,編在了不同的章節(jié)下。
《想開一朵花 就開一朵花》第一輯,講述的是蕭紅的童年,那是蕭紅一生中,最為幸福的時光,也是蕭紅文章中,最快樂的所在。
她對于童年生活的懷念,對于祖父的思念,對于過去那些人物的認知,都給整部書籍,打下了一個底色。蕭紅這一生,都在不斷地與童年告別,但她的內(nèi)心,始終都還是個孩子。
這個孩子,她受過傷,過去的自由時光,一去不復(fù)返,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與蕭軍相戀又分開,她靠著端木蕻良撐過了最后的時光,她的愛情波折,她的兩個孩子都盡數(shù)夭折,這不是蕭紅一個人的錯,她是那個時代的犧牲品之一,如果有能力守護,誰又想要這樣的悲涼呢?
在《想開一朵花 就開一朵花》的第二輯,記錄了蕭紅和蕭軍在一起的窮苦的歲月。每一篇文章,我們都能看到饑餓與貧窮,你說她無用也好,她確實沒有很強的生活能力,但她同樣也是難得的文學(xué)斗士。
《想開一朵花 就開一朵花》第三輯,是整本書籍我最喜歡的所在。從她對魯迅的回憶文章中,我們看到了活生生的魯迅,那個喜歡吸煙,不喜歡喝湯,喜歡半夜寫作,非常關(guān)照年輕人成長的魯迅。
每一個研究魯迅的人,都繞不開蕭紅對于魯迅的回憶,我們稱她是魯迅的學(xué)生也好,稱她是魯迅先生家的熟悉的客人也好,總之,她用她的一雙富有靈性的眼睛,為我們觀察到了這樣一幅幅寶貴的畫面。
《想開一朵花 就開一朵花》的最后一輯,魯迅去世的那一年,她在東京。孤獨的生活,她活成了自己的囚徒。
如果你也想了解蕭紅,首先要了解那個時代的背景。沒有誰能夠主宰自己的命運,但有志青年,從來沒有放棄過抗爭的機會。
蕭紅寫下的很多倡導(dǎo)革命的作品,激勵了無數(shù)人,守衛(wèi)我們的國土。她值得被我們愛戴,而不是一味地嘲諷。
十四年過去了,如今的我已經(jīng)32歲,活到了蕭紅沒有活到的年紀。她濃烈又浪漫的一生,鋪排在我的眼前,我從這些文字中,不僅看到了蕭紅,也看到14年前,那個曾經(jīng)誤解過蕭紅的稚嫩的自己。
理解蕭紅,需要時間。當你也經(jīng)歷了歲月的洗禮,就自然會知道她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