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毛鴨毛換糖吃嘍!雞毛鴨毛換糖吃嘍!”隨著“咚咚咚”的撥浪鼓,挑貨郎的喊叫聲一響,我們小孩們就像聽到行動的哨聲一樣,立馬去廚房或者雞欄翻找,藏在角落里的雞毛鴨毛,或者是壞掉的鞋子,破爛的衣服,手里一拎就沖向挑貨郎。
挑貨郎擔的,都是些義烏佬。一頭是他們自家煎制成黃泥樣的的麥芽糖,我們叫它義烏糖,放在鐵匣子里,用鐵皮蓋子蓋著,有小孩子來了便會敞開,看得人口水直流。若小孩子有物品拿來,他則咣咣敲響鐵刀,切下幾片交換,底下則用來放置收購來的雜物。另一頭用玻璃罩著,裝滿五彩繽紛的絲線,還有針頭線腦、橡皮鉛筆,甚至信紙信封,簡直像個小型的百貨店。
小的時候,村里只有一家代銷店,代銷一些村民生活的必需品。有錢人家要買的稀罕物,就要進城去購買。媽媽奶奶們需要的針頭線腦,就在義烏佬這里換。
我爸會殺豬,按理殺豬人家會請吃殺豬飯。我爸有時一天要殺兩頭豬沒時間吃,他們家就會把豬毛給我爸。
有了豬毛,我就老等義烏佬快點來。先要幫我媽換好針呀線呀這些,有多的才能給我換糖吃。眼巴巴地看著義烏佬用鐵片刀切下薄薄的幾片,一片拿去給我奶奶,剩下的才是我的。
拿在手里慢慢舔,麥芽糖沾了口水會發(fā)黏,就整片塞進嘴里,一會又黏在牙齒上,用舌頭拼命舔,舔得口水直從嘴角流出來。
有時家里什么都沒有,只能舔著手指眼巴巴看著,跟在義烏佬后面一路跑,一直送他出村口為止,臨了不忘跟他說聲,你下次來我家就有豬毛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