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如水:數(shù)一數(shù)天上的星星

? ? “筷樂,把蚊油拿過來?!?br>

? ? ? “噢?!?/p>

? ? ? …………

? ? ? “筷樂,香煙呢?!?/p>

? ? ? “來了?!?/p>

? ? ? …………

? ? ? “筷樂,我的電筒呢。”

? ? ? “這,這兒?!?/p>

? ? ? …………

? ? ? “筷樂,水呢?!?/p>

? ? ? “我來拿?!?/p>

? ? ? …………

? ? ? “筷樂,你數(shù)數(shù)天上有多少顆星星。”

? ? ? “嚼,這到哪兒數(shù)得清。”

? ? ? 看著筷樂在岸上吹著曠野的湖風(fēng),舒爽地扭著細(xì)腰,我便十分不爽,不時(shí)“吩咐”他干這干那。但這一次,他拒絕了。

? ? ? 我抬頭看天,可能真的數(shù)不清。人生如幕,那點(diǎn)綴其間的精靈,勾勒出一個(gè)個(gè)人平淡的人生軌跡??吹玫降氖沁^往,遠(yuǎn)處模糊的是未來;耀眼的那幾顆,會成為自己炫耀的資本或是別人消遣的話題。

開釣

? ? ? 晚上,我和小伙伴們趕了四十多分鐘的車程,來到華里一片陌生的水域?qū)ふ摇搬灐秉c(diǎn),開啟征程。這次行程注定會在自己的天幕上掛一顆星星,這顆星星還會因同行的幾位“釣”界高手的打磨而變得奪目。

? ? ? “噯,野‘釣’嘛,這個(gè),這個(gè)是有講究…的……”穿過一條條鄉(xiāng)道,泊車落定后,程哥帶領(lǐng)小伙伴們沿河找“點(diǎn)”,他說,找點(diǎn)是征服的第一步,重要性就像你初識一位陌生姑娘時(shí),給她留下的第一印象,如果你讓她臉上漾起紅暈,這個(gè)點(diǎn)就對了。

? ? ? 這是一條東西走向的河道,向東延伸的岳劉路把河道分成兩半。一半是沿河住著人家的精養(yǎng)區(qū);另一半是長滿蘆葦?shù)囊搬瀰^(qū)。“‘釣’者應(yīng)該是高雅、純粹的。其中夜釣更能在時(shí)光流淌中洗滌釣者的心靈,真正的‘漁’者,選擇的是野釣里的夜釣。因?yàn)椋耗繕?biāo)明確,直指昂刺?;蛟S還能上個(gè)王八、螃蟹這類大家伙?!备S程哥繞了大半個(gè)野釣區(qū),終于在他濤濤不絕的啟蒙中引導(dǎo)下,躊躇落腳。

“昂刺這東西,怕光明,只在暗夜中行動(dòng)。它兇猛且貪婪,在陰溝邊爬行的妖艷的紅胡仙,它是絕看不上眼的。只有同樣在黑暗中生存的黑蚯蚓才能引起它的注意?!北灰簧砗谝隆⒑谘澃盍梁谄さ某谈缒贸鼍碌募舻?,準(zhǔn)確地把黑蚯蚓弄成兩段,隨著蚯蚓冒出的白漿,在黑暗中程哥那唯一可見的眼白,生出淺淺的血絲。旁邊的波兄猶豫后亮出釣具——一串“七星漂”!掛上赤瑩的紅胡仙優(yōu)美地蕩下河底,在沒入的剎那,一柱強(qiáng)光招搖地射入河底。一旁,程哥的“夜光漂”暗然失色。

? ? ? 強(qiáng)光下的河水一片死寂,光柱周邊蚊蟲亂舞。早前,我聽說波兄現(xiàn)在已不屑于“釣者”,悄悄走上了公慈之路,看到權(quán)威刊物對他的整版報(bào)道后,我仍是半信半疑,今天這一柱強(qiáng)光才讓我讀懂:當(dāng)你選擇南方時(shí),他必定選擇北方;當(dāng)你選擇暗夜時(shí),他必定選擇光明;唯一能讓他同向的辦法只有一個(gè)——上昂刺。

上魚

? ? ? 夜,靜悄悄地。我也不知道還能怎樣使喚筷樂,任由他在岸上吹著野風(fēng)。偶爾,他也會抬頭看天……“嘩”一聲水響!程哥上魚了!筷樂像斷線的風(fēng)箏一樣飄到河邊:“程總,我來拍一個(gè)!”右手慵懶地低垂,左手高高拎起昂刺,炯炯的大眼被叼在嘴角的青煙熏成了細(xì)線,歪著頭輕蔑地斜睨著戰(zhàn)勝品說:“雖然現(xiàn)在昂刺不多了,但是還是有的!你有足夠的耐心,它總能口交鉤?!薄霸趺床欢??太多了!”波兄顯然不同意程哥的觀點(diǎn),拎著“七星漂”在一柱強(qiáng)光的指引下脫離了本就不滿意的由程哥選擇的釣點(diǎn),滑向河沿深處。果然,不一會兒,波兄方向傳來“嘩…嘩…嘩…”的一串水響??陿泛舻仫h了過去,咬鉤的不是昂刺,而是一只全身泛黃的水雞?!耙恢荒柑镫u?!辈ㄐ忠豢跀喽?,“只有母的才配得上我精挑細(xì)選的紅胡仙?!?/p>

大峰來了

? ? ? 夜,越來越靜了,偶爾過路的車子已無了身影。河的對岸,望不到邊的一叢叢蘆葦夾著幾棵水衫,無奈地將倒影投向河面。河面,除了偶爾飛來一只熒火蟲引得小伙們一陣騷動(dòng)后,再也沒有了別的聲響?!按竽恢心穷w緩緩升起的星星不是那么亮?!闭?dāng)我暗然時(shí),一陣如玻璃擦碗的歌聲伴著黑色別克的轟鳴從西方疾刺而來:

? ? ? “悄——悄地——我來鳥……

? ? ? “正——如我——悄悄——得走,

? ? ? “我——悄悄地——揮——一揮衣——袖,

? ? ? “不——帶走,華——里河道里,一片浮萍,

? ? ? “切,切切,切切切——”

? ? ? 車停,光柱照向天空那剛剛升起的星星。門開,一道黑影幽靈般地立在路中。

? ? ? 大峰!閃亮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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