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萍平時做一些瓜果生意,有一天早晨,她獨自騎著她的電動三輪車去農場販運香瓜時,不慎發(fā)生車禍,三輪車側翻在路旁,她的一條腿骨折,被送進了醫(yī)院。躺在病床上,金萍唉聲嘆氣,暗罵自己太不小心,如今正是賣水果的旺季,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自己卻掉了鏈子。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公路那么寬,你能把車撞向路邊的大樹上?”大明埋怨老婆說。
“我也不想的,那時候對面剛好來了一輛汽車,雪白的燈光刺得我睜不開眼,一愣怔的當兒便出了事!哼,你倒怨起我來,當時打你的電話,幾個小時過去才姍姍來遲!”面對來病房陪護的大明,金萍嗔怨道。
“我當時不是準備去賣橘子嗎?天地良心,接到你的電話,我跟頭流星就過來了,你倒說這種話!”大明不無委屈地說。
“鬼款,那個點你不在家睡覺,我跟你姓,倒誑我賣橘子?跟你說正經的,四喜不是欠你3000元錢嗎?趁這個機會,你就說我住院要用錢,趕緊找他討回來!”
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男人訥訥地說,“這恐怕不容易,四喜那個人就是個牛皮筋,死豬不怕開水燙,他要自覺那錢早該還回來了!”
“正因為這樣,你要想些辦法才是!可不能慣著他?!?/p>
“你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的!”大明發(fā)誓說。
一個黑瘦的六七歲的小女孩在病房里跑來跑去,她將一只橡皮手掌甩在墻上,然后用力一收,復又向墻上甩去,嘴里嚷著,“媽媽你給我買畫筆咯?我同學的媽媽也給她買了!”
“別吵,我煩死了,媽媽腳痛,明天讓你爸爸給你買好了!”金萍對女兒說。
孩子便又去拉她爸爸的手。一晃金萍和大明結婚七年了,這是金萍的第三個女兒,在此之前,她與前夫還生有兩個女兒。金萍的老公常年出國,在外做勞工,這些年夫妻倆聚少離多,后來不知怎的男人在外邊就有了女人,夫妻倆的感情日漸淡漠,終于分開。金萍是個要強的女人,她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現(xiàn)實,她知道男人一旦變心,再要回心轉意就不太可能了。
像是賭氣為了向前夫證明,自己雖然年老色衰,也并非沒人要而嫁不出去,于是她很快與同樣離異的大明走到了一起。大明與前妻有個兒子,加上金萍與前夫的兩個女兒,以及兩人結婚后生的一個女兒,就這樣一個六口之家的特殊家庭奇妙地組合在了一起。
如今大明的兒子已經在上大學,每學期開銷不小,金萍前面的兩個女兒,一個上高中,一個上初中,連最小的女兒也上了一年級。家里的孩子多,除了讀書,穿衣吃飯,哪兒都得花錢,金萍覺得身上的擔子沉甸甸的。不怨金萍偏心,不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金萍對于大明的兒子還是少了些關心,她更疼愛自己的兩個女兒。好在前夫也能時時給兩個女兒寄些生活費來,這又能讓金萍偶爾苦中作樂,忘掉一些煩惱,沉迷于麻將桌上。
大明的意志是堅定的,不管老婆對兒子怎樣,兒子的學費他是一定要供的。兒子成績一貫優(yōu)異,也很懂事,這讓他感到了一絲欣慰。他常常告誡兒子說,爸爸能力有限,幫不了你,將來一切都要靠你自己;爸爸這輩子吃了沒文化的虧,你一定要爭口氣,把書念好,將來找份好工作,過好自己的幸福日子。
金萍的母親來醫(yī)院看望女兒,老太太70來歲,耳聰目明,精神很好,只是腰有些佝僂。她拄著拐棍,走了很遠的路,這才將自己親手做的可口的飯菜送到醫(yī)院里來。那時候大明已出攤去賣水果,老太太嘰里咕嚕發(fā)泄著對這個新女婿的不滿,大明不修邊幅,舉止粗魯,而且有些懶惰,不愿出外做事,做生意更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提起這些,金萍總是為大明辯護。老太太今天大約也有些生氣,埋怨女兒不該總是護著男人。
金萍覺得怪委屈,她感嘆自己的命不好,沒來由地被前面的男人拋棄,她雖然對眼前的男人也不滿,可既然結了婚,日子總要過下去。她與母親爭辯了幾句,拖著哭腔,流下淚來。可母親到底是為了自己好,天下的母親有誰不愿看到自己的女兒過上好日子呢?母女倆終于不再爭吵,情緒都變得安靜下來。老太太大約有些累了,她擠上女兒的病床,背對著女兒,瞇起眼睛睡起了午覺。
對于大明,金萍心里是有些愧恧的。兩個人結婚后的第三年,金萍的弟弟大偉來找姐姐借錢,說是要學做生意。金萍有些猶豫,母親這時候也來出面幫大偉說話,說你就這么一個弟弟,如今遇到了難處,你當姐姐的怎能不幫一把呢?于是金萍背著大明,將家里僅有的30萬元積蓄全部借給了弟弟大偉。等到大明得知消息以后,埋怨老婆不該將錢都借給娘家弟弟,這么大的事情也不同他商量一下!
金萍態(tài)度很強勢,說作為姐夫,幫一下小舅子理所當然,再說那錢又不是不還!大明只是嘆息,對老婆的做派無可奈何。沒承想那大偉借了錢并不是做生意,而是拿去放了高利貸,直接吃了利息。沒多久債主破產,大偉30萬元的本金再也難收回來了。大明夜不能寐,心里窩火極了,沒想到自己這么多年來辛辛苦苦攢下的一點家底就被老婆送了人情。女人做扶弟魔他不反對,可自己的家庭也不能不管不顧呀!
大明從此做事有些懶洋洋,無精打采,他每天賺了一點錢,很快就被金萍要去。他覺得女人與自己不是一條心,自己再怎么努力,這個日子也難以過起來。女人總是讓自己找這個那個討錢,卻絕口不提讓她弟弟還錢的事。更可氣的是,老太太竟然嫌自己懶,挑撥他們的夫妻關系。眼前的狀況,自己就算賺再多的錢,也不夠他們糟踐的。
大明現(xiàn)在多了個心眼,金萍問起他每天的收入情況,他不再據(jù)實相告,畢竟他還想留下一筆錢供兒子讀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