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八粥

……李改香

臘八，顧名思義就是指農(nóng)歷臘月天里的臘月初八日。

臘八節(jié)是中國人的傳統(tǒng)節(jié)，在民間的這一天家家戶戶都要吃臘八粥，還要腌臘八蒜，傳說臘八節(jié)用來祭奠八方八神，祈求來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

臘八節(jié)，吃臘八粥的習(xí)俗從過去就有，一直延續(xù)到今，不過想起來，小時候所吃的臘八粥還是挺香的，也很有趣兒。

時間恍惚回到了那個年代，節(jié)日中永遠的主角是父母親，他們也是給我們營造節(jié)日快樂氣氛的人，他們的忙碌，他們的歡笑，他們的情調(diào)，無形中也感染著我們，這時，感覺過節(jié)特別的美好，其實，那時候的臘八粥并不是那么好吃，因為那個饑餓的時代，也因為父母親對臘八節(jié)的熱情與興奮，張羅與盛情，愛與呵護，我們便覺得臘八粥特別的香與美味，于是乎，吃了一碗又一碗，吃的肚子圓滾滾的，其實，那是一種對家的味道的懷念。

時候既然已經(jīng)是深冬，臘八粥的做法也定然的不一般，一定有所講究。

記得，小時候我家鄉(xiāng)呂梁嵐縣做的臘八粥不是用水，而是用冰做成的。

在臘八節(jié)的前一天，村里的人成群結(jié)隊要去村外的冰河上打冰，一塊塊晶瑩剔透的冰在河道上泛著銀光，父親就拿斧頭去敲碎它們，這時冰“嘩啦，嘩啦”地響，一聲冰破的聲音，好像是一個玉花瓶摔碎了，又好像是春姑娘醒來了，又仿佛是舞臺上好聽的古箏在彈奏，清脆悅耳，我們這些快樂的小家伙們歡叫著在冰上一邊滑冰車玩兒，一邊你推我拉，一邊把它們拾起來，裝在了麻袋里，趁著父親不注意，一塊涼絲絲的冰放在嘴里當(dāng)糖吃，可笑的是，居然覺得很好吃。

下午，母親用簸萁“嘩啦”一聲，倒出了許多紅豆讓我揀，揀紅豆，就是揀紅豆里的小石頭，或者是紅豆里餛入別的什么雜豆，為的是做出來的臘八粥顏色純正，漂亮，口感好，那時候我們家做臘八粥用的豆類是鮮紅色的紅豆，比較單一，不如現(xiàn)在那么豐富，這個任務(wù)比較艱巨，關(guān)鍵是坐不住，揀紅豆時，不時傳來大街上小朋友們玩耍的嘻鬧聲，心思搖曳，就跳起來爬在了窗戶上，向外張望，見小朋友們正在大街上玩“老鷹抓小雞”，這是我們村的小孩子過臘八節(jié)時玩的喜慶的游戲節(jié)目之一，我就想溜出去，這時母親便催促說，快點兒干活，不許偷懶，這時，我小手很快，一會兒就揀好紅豆了，那些揀好的紅豆干干凈凈地躺在那里，像是穿著紅裙子的小少女，它們整齊地排著隊，很美。

紅豆揀好后，母親似乎還不放心，又用勁兒地拿簸萁簸一簸，母親簸紅豆的目地，是為了把紅豆里的泥土和細沙徹底去除，確認(rèn)簸干凈后，就開始用開水在盆里熱氣騰騰地泡紅豆了，見在水里的紅豆顯得越發(fā)的鮮艷了，碩大了，嫵媚了，這時母親便對父親說，等明天早上，把冰擱在鍋里化水，再倒進去煮紅豆，把那最好吃的紅小谷小米下半碗，肯定煮出來的臘八粥分外香，聽到母親的一番話，我似乎看到了鍋臺上放著的一碗香噴噴，熱乎乎的臘八粥了，我的肚子卻好像突然餓了，好想吃臘八粥呀！

清晨睡的迷迷糊糊，聽見母親叫我的名字，我睜開了眼睛，就嗅到了一股臘八粥的清香，那是紅豆子的香味，彌漫在整個房間，看見家里清掃的干干凈凈，姐妹們早已起床了，他們低頭正吃的起勁兒，紅紅的粥，喝的滋溜溜的響，聽見姐姐說好甜，估計在碗里放進白糖了吧，那雪白的白糖還是昨天母親讓我在商店里買的呢。

“喝臘八粥嘍”。

我一下子穿上了衣服，噌地下了地，母親就笑嘻嘻地給我整了一碗，粘稠的臘八粥好漂亮，紅紅的如天上的彩霞，喝了一口，那香甜的味道直撲我的心窩，可第一口燙壞了我的舌頭，真討厭，舌頭在嘴里燙的亂動，可我又喝下了第二口，那時的饑餓感，增添了節(jié)日的快樂氣氛。

如今再喝臘八粥，已經(jīng)沒有了兒時的味道了。

好喝的臘八粥去哪兒了？

我在到處尋找，它仿佛在鄉(xiāng)愁的眼淚里翻滾，在母親溫暖的懷抱里依偎，在父親微笑的面龐里泛光，在月亮的云層里拾起飄渺的記憶。

俗話說，臘八臘八凍掉下巴，過了臘八就是年，過了狗年是豬年，過了臘八，新年就到了，感嘆這日子過的好快呀，年年過臘八，年年不一般，正如那句詩歌所說，“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也就是說隨著時代的變化，節(jié)日沒有變，變的是人的心境，在懷念中重溫美好，在美好中展望未來，而未來總是誘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