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波麗和明日香,我更喜歡傲嬌少女明日香。喜歡她一頭金黃色的長發(fā),喜歡她紅色的戰(zhàn)斗服,喜歡她高傲而強勢的“你白癡?。俊?,甚至無來由地喜歡她的中譯名“明日香”。很好聽的發(fā)音,而且每個字里面都有一個“日”,有一種難得的敞亮。
后來我用“晴晴”作為網(wǎng)名,在用戶名或昵稱已被注冊的平臺上使用“晴晴明日晨曦”,這兩個名字都是同一邏輯的延續(xù),同樣每個字里面都有一個“日”,可以聯(lián)想到晴天,聯(lián)想到希望,聯(lián)想到或溫暖、或熾烈的光。
——以上內(nèi)容,上周四(9月19日)就寫在這兒了,然后就到了今天(9月24日)。不得不淚目片刻,太隨意了不好,效率太低下。
就在這幾天時間里,黎巴嫩的BP機爆了,對講機爆了,真主黨領導沒了,世界的變化真快。人的變化卻很慢,恍惚間,就過去了許多年。
周六中午和老朋友聚了一場,三個家庭,一共到了十個人。我家四口,老鐘家三口,老秦家四口到了三個人。一開始只有老鐘、老秦、三石和我,以及5個孩子,老鐘的夫人小蘇姑娘是后來趕到的,而老秦的夫人則在加班開會,最終沒能趕過來。小蘇的職場稱謂是蘇總,是一位很能干的職場女性,但我們互相認識的時候都還年輕,有著真摯純潔的隊友情誼,故在此仍厚著臉皮稱呼她小蘇。聚會當天的上午她還在開會,趕來時一身商務派頭,手里提著兩瓶白酒,笑容滿面。她看上去既從容又匆忙。
我們在座的幾個以前都是同事,目前也都沒轉(zhuǎn)行,席間談及房建行業(yè),唉聲嘆氣一片,說要么項目做完了收不回錢,要么只有事情沒有賬。這些變化直接影響到了家庭收入和個人發(fā)展,看得出來,大家的壓力和焦慮都在增加。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距離退休也還早,行業(yè)的劇變和動蕩,讓大家陷入了茫然失措之中。國家的基建仍在,但我們賴以生存的房建行業(yè)卻已至夕陽。雖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但如同落日墜海、英雄遲暮一般,非人力可擋。繼續(xù)堅持沒有信心,憤而離開又無依無憑,只能觀望。
談及各大高校的房建相關專業(yè)已招不到新生,老生也在政策指導下紛紛轉(zhuǎn)專業(yè),轉(zhuǎn)不了的也要努力選修第二專業(yè),談及此處,大家舉杯悶了幾口,轉(zhuǎn)而嬉笑怒罵起來,各種行業(yè)玩笑開起來,勁爆八卦滿天飛。倒是沒上班的我最看得開,我說生化環(huán)材之類背負“天坑”之名多少年了,他們的學生不都是一出社會就轉(zhuǎn)行?只不過現(xiàn)在輪到我們了而已,沒什么好奇怪的。再說了,現(xiàn)在沒有新的生源,指不定多少年以后就是行業(yè)人才的斷代,萬一再來一波房建的熱潮,說不定步入老年的我們還可以再發(fā)光發(fā)熱一回。眾人大笑。
小蘇問我后面是怎么打算的?我說再看看,明年再說吧。所謂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我一直相信老祖宗的智慧,大概也有一種赤腳不怕穿鞋的心態(tài)。個人的努力并非不重要,只是在時代洪流中,一己之力顯得太微不足道,踩中了風口才有條件順勢而上。不在風口上的,也只能對扶搖直上九千里的人報以羨慕。行業(yè)好歹也輝煌過,值得感恩和懷念?,F(xiàn)在迅猛的勢頭已過去,那就兢兢業(yè)業(yè)工作、認認真真生活,留一聲長情的慨嘆,掙一口飯錢果腹便罷。
我曾經(jīng)上過班,在國有企業(yè)和民營企業(yè)都干過,做過自由職業(yè),也和三石一起創(chuàng)過業(yè),期間還斷續(xù)經(jīng)歷了兩次懷孕、生子和哺乳。如今三石和當初創(chuàng)的業(yè)還在,我又回歸了家庭。作為席間唯一沒有正式工作的人,老秦說要敬我,說我為家庭犧牲很多,值得敬佩。我趕緊攔住了他的酒杯,說拉倒吧,你可不知道我玩得有多開心,我開心得不想上班;期間辛苦是有的,但要說是犧牲,我從來都沒有這么想過,配不上這個詞。我說這位哥,咱們看淡一點,該吃吃該喝喝。
我喜歡小孩,非常喜歡。不僅喜歡自己生的,還喜歡別人家的。發(fā)自骨子里的喜歡,見著小家伙就想逗一下的喜歡,不知道為什么會喜歡的喜歡,就是這么喜歡的喜歡。除了喜歡小孩,還喜歡小動物。我養(yǎng)過小雞、小鴨、小貓、小狗、小豚鼠、小魚、小蝦、小烏龜……全都是兩只或更多只一起養(yǎng)的。每每看著各種小朋友和小動物在我面前跑過來跑過去,我就由衷地開心。每每乘坐電梯遇見嬰兒車里的小寶貝或者別人家的毛孩子,我都得忍了又忍,才能忍住不對他們或者它們上下其手。
我家墻壁和衣柜門上全是孩子們亂涂亂畫的痕跡,連天花板上都被甩上了水彩畫的顏料點子。其實也有我的杰作在里面,反正臟都臟了,不差我這幾筆。五票和四爪的朋友們也很喜歡我家,每當他們來玩的時候,我還會和他們一起。有一個小男孩突發(fā)奇想,拆開幾袋超輕黏土“啪”地一聲拍上墻,五票和四爪有樣學樣,一袋袋的超輕黏土前仆后繼地跟上,我嘗試過阻擋,但架不住他們天真爛漫的笑容,最終我敗下陣來。直到一整面墻壁從調(diào)色板變成了彩色的浮雕,他們才心滿意足地停下來。五彩繽紛的黑和流光溢彩的白,在我家完成了一次具有高度示范性的和諧和統(tǒng)一。
但有時我也很暴躁,亂發(fā)脾氣的時候還挺多,最受不了的是噪音。五票和四爪常常一言不合就開撕,吵著吵著矛盾升級,還會動手打起來。這時我就不得不把他們分開,有時好言相勸,有時雷霆鎮(zhèn)壓,只要能達到分開他倆的目的就行。四爪年齡小一些,偶爾下手沒有輕重;五票有時讓著她,但有時太疼了也管不了那么多——這時家里就會充斥著各種幾哇亂叫。噪音刺激著我的耳膜和神經(jīng),我心里的一股邪火瞬間升騰起來,我沖上去就是一通無差別的怒氣值輸出,不管誰對誰錯,先拉開再說。
每當這時,五票就會特別委屈。他怪我不分青紅皂白地各打一板,完事后又只想著和稀泥。但拋開情緒因素不談,我也有我的考慮。兩個孩子的年齡差距不大,若是五票真的情緒上頭,他對四爪動手時可能就無法保留,四爪就可能會用蠻力來反抗,然后五票就會用上更大的力氣……就這么放任不管會惡化和升級,兩個孩子都會有受傷的可能。所以我總是先拉開他倆,等到所有人都平靜下來,等到可以溝通和思考的時候再慢慢講道理。生命安全總是第一位的,輕重緩急我得有所區(qū)分。但站在五票的立場上,他就是覺得我根本不講道理,完事后又只想著平息事件。他那十來歲的腦袋瓜,還無法理解我看著他倆用力互掐時的那種膽顫心驚。
我在身體不舒服或心情不好的時候會特別敏感,丁點小錯就會讓我忍不住發(fā)脾氣——也不全是孩子們的錯,這我知道。其實我也努力忍了一忍的,我在覺得快忍不住的時候,還會告訴他們我心情不好,想一個人靜一靜,麻煩讓我自己待著。有時他們能控制住,留給我一個單獨的時間和空間;但有時他們做不到,畢竟還是缺乏成年人的自控力。每當我實在忍無可忍了,就不想再藏著掖著,非得爆發(fā)出來不可。五票和四爪已經(jīng)很習慣我的突然爆發(fā),他們一聽到我暴躁的怒吼就知道得立刻、馬上、一秒也不能耽擱地安靜下來,他們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告訴他們要躲遠著點;偶爾有幾次他們太委屈了,就用更大的嗓門跟我對吵,直到三石過來把我們分開。
冷靜下來后我該道歉就道歉,不擺家長架子,一點不臉紅,也沒有什么心理負擔。甚至有一次我理直氣壯地對孩子們說,你們是人,我也是人,是人就會有情緒。你們是第一次活著,我也是第一次活著,憑什么我就非得讓著你們?
五票很不服氣,他說你是媽媽,你本來就應該照顧我們。
我說照顧你們吃喝拉撒,教會你們知識技能,監(jiān)護你們平安長大,以上這些都是我的責任,直到今天我也負起了我的責任。問題是我已經(jīng)明確說了我心情不好不要來惹我,你們還非要來;我又不是說的鳥語或者外文,那假裝聽不懂或者聽懂了不照著做,挨罵就是你們自找的。各種家務事你們不會做可以慢慢學,但聽明白我的話,照顧我的需求是你們能做到的事情,是所有家庭成員互相之間都應盡到的責任。情商啊情商,長點情商吧孩子們!
——我從來都是這么霸道。家就是這樣一個想霸道就霸道,但卻沒什么隔夜仇的地方。論吵架,目前孩子們還不是我的對手;三石一般也讓著我,但三石一貫有原則,也有分寸,知道什么時候應該插科打諢、大事化小,什么時候應該挺身而出、補偏救弊。
更多的時候,我串起了全家的生活節(jié)奏。在教育和陪伴孩子們的時候,我總是有著無限的耐心和愛心。他們做作業(yè)的時候我就在一旁看閑書;他們鍛煉的時候我就在一旁觀看他們流汗喘粗氣;他們想吃什么垃圾食品的時候總是來找我商量,我要么一人來一記腦瓜崩,要么熟練地掏出手機,點開微信小程序——究竟能不能吃上美味的垃圾,除了看這段時間的飲食作息是否規(guī)律而健康,還要看我的心情是晴還是雨。因我有意愿和大量的空閑陪伴在孩子們身邊,三石的工作節(jié)奏也變得輕松起來,他隨時都可以按需要加班、出差或應酬,可家中的氛圍如此溫和而愉悅,他反倒是三天兩頭賴在家里不肯上班,窩在他的鋪蓋卷里不起床,不到中午十二點,他連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所以我笑著跟老秦解釋,全職在家是我和三石的主動選擇,一個家庭里自然分工的結(jié)果。既然懷孕、生產(chǎn)和哺乳三石他干不了,就注定了上一段休一段的人只能是我。而十幾年來我也早已習慣了這種節(jié)奏,忙幾年,閑幾年;同時我們家也很適應這種節(jié)奏,當我和三石都在上班的時候,一家人都緊張兮兮跟打仗似的,我們都需要接下來這幾年的悠閑和愜意,讓大家都能獲得一個過渡和調(diào)整。
當下的網(wǎng)絡上充滿了各種戾氣和男女對立的思潮,但在我看來,很多觀點都只是放大了個人的感受和需求,而忽略了身為一位核心成員應該為家庭做出什么樣的貢獻。我從來沒覺得手心向上管三石要錢有什么不合理的,三石也覺得理所應當。畢竟人只有有限的精力,一天也只有24個小時,如果我們兩人同時全職,孩子們免不了要去參加什么托管班、提優(yōu)班之類的,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把這錢省下來,交給我,具體事務我看著辦(支付手段)。就當是以物易物,我用我的時間和智慧,購買了孩子們的課后輔導和托管,還額外收獲了良好的親子關系。中間省略了我去掙錢,再花錢報班的環(huán)節(jié),反正孩子們目前還小,小學階段的科目我尚能拿捏。而對于一個家庭來講,財富的增長,向來就有“開源”和“節(jié)流”這兩種手段。
錢可以只是一張紙(交換媒介)或一個數(shù)字(價值尺度),只有在購買了某種具體商品或虛擬服務(流通手段)時,才算是發(fā)揮了作用。但這還稱不上是價值,只有當這項商品或服務產(chǎn)生了正向的影響,才讓這錢變得有了意義。我們家里的每一筆開銷我都會記賬,已堅持記了十幾年,最近一次復盤又讓我得出這么個結(jié)論:三石是我們家無比堅實的經(jīng)濟基礎,有他在,我們一家四口就餓不著肚子;而我在每一段全職的工作中,少則減輕了三石的精神負擔,多則和三石一起形成合力,把生活品質(zhì)向上小小地提了一階。所以我們家的基本盤既不是三石,也不是我,而是我們兩個人通力配合,做到“1+1>2”。具體事務上有側(cè)重,人格地位上無主次,每個人都做好自己的事情,相互扶持、共同成長,終身學習、永不止步。
我的心態(tài)實在是太好了,好到我都懷疑自己是在盲目地樂觀??擅慨斂粗⒆觽冄壑星宄旱墓饷?,又覺得生活本就該這樣。碼字到現(xiàn)在,我的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揚,突然就想到了傲嬌少女明日香的火爆形象。
總會有晴天,總會有明天,總會有初露的朝暾不顧拂曉的挽留,它們一道道地匯聚在一起,從熹微晨光開始,匯成璀璨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