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友，你好，歡迎來到非凡精讀館，我是金鉑醫(yī)生。今天我要解讀一本很難講，但是對大家一定會有幫助的書，它的名字叫作《失衡的免疫》。

為什么說這本書很難講？因為這本書研究的主題非常前沿，有許多新知。而且，它和每個人息息相關。簡單來說，這本書主要討論的一個話題，就是什么影響了我們的免疫力。其中的內容也涉及身心聯(lián)系的問題。

我們都說一個人的身體健康跟免疫力緊密相連。這里說的免疫力主要指的是人體免疫細胞的功能，比如白細胞，其中包括T細胞、B細胞，等等。大家知道這些免疫細胞有多重要嗎？比如艾滋病病毒，它只是感染了人體免疫細胞的一個亞型，叫CD4淋巴細胞。于是，人的免疫系統(tǒng)就會慢慢地癱瘓，到了后期，患者就會感染各種各樣的疾病。這些疾病甚至不會在健康的人身上出現(xiàn)，但艾滋病患者就會患上。所以，一個人如果沒有免疫力，可能連幾天都很難生存下去。

不過，在生活中我們會發(fā)現(xiàn)一些奇怪的現(xiàn)象，就是同一個人在不同狀態(tài)或時期的免疫力是不一樣的。比如，我們面對同一種感冒病毒，有時你就不容易感冒，有時就特別容易感冒。再比如，我認識一位企業(yè)家，自從他的公司上市以后，他的身體狀況基本上和股價波動一致。也就是說，股價好，他的身體狀態(tài)就好；股價下跌，他一擔憂，身體狀況就變差。因此，在我們的生活中，一定還有某些不為人知的因素影響著免疫系統(tǒng)。那么這本書主要探討的就是這個話題。

本書作者叫作蒙蒂·萊曼，他是一位來自英國牛津大學的醫(yī)生，主要的研究方向包括身心聯(lián)系、免疫系統(tǒng)和疼痛學。我們之前解讀過一本書，叫作《疼痛的真相》，就是這位醫(yī)生寫的。

有一次，作者治療一位常年遭受精神障礙困擾的女性。這位女性患有抑郁癥。經過治療，她的抑郁癥慢慢地好了起來，作者還挺高興。但是，在一次復診時，他發(fā)現(xiàn)患者的抑郁狀況突然惡化了。了解情況后，他才知道患者在不久前感染了新冠。于是，他意識到身體上的疾病會影響人的心情。另外，還有一個細節(jié)就是，這位患者每次抑郁癥發(fā)作，身上就會出現(xiàn)濕疹。你看，現(xiàn)在很多人出現(xiàn)濕疹會去看皮膚科，但心理上的某些問題也是導致濕疹的其中一個原因。生活中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

在這本書中，作者提出了一個“免疫超系統(tǒng)”的概念。他認為一個人之所以會生病，不光是身體免疫系統(tǒng)的原因。我們的免疫系統(tǒng)就像一輛三輪車，其中一個輪子是身體免疫系統(tǒng)，一個輪子是大腦，包括它產生的心智，還有一個輪子就是微生物。只有這三方面平衡了，我們身體抵御外敵入侵的能力才會更好。然而，如果其中一個輪子出現(xiàn)了問題，免疫系統(tǒng)就會失衡，我們的身體就會出現(xiàn)健康問題。

一、了解免疫超系統(tǒng)

那接下來我們一起來看一下這本書的內容。

01.身體免疫系統(tǒng)：白細胞為核心主力

首先，我們來討論第一個車輪，就是身體免疫系統(tǒng)。

追溯免疫學和微生物學的歷史

大家可能知道在1900年以前，威脅人類生命最大的問題是什么嗎？答案是感染性疾病。在人類有文字記載的歷史中，我們經歷過很多次大型瘟疫，其破壞力甚至到了幾乎滅絕種族的程度，比如西班牙大流感、歐洲黑死病。

現(xiàn)在我們知道黑死病是鼠疫桿菌導致的，但在那個時代沒人知道原因。那時大家還不知道細菌，不知道微生物，所以人們認為，這是瘴氣導致的疾病。什么是瘴氣？就是被污染了的空氣?，F(xiàn)在大家放假都喜歡去海南、廣東度假，而在古代，海南、兩廣地區(qū)是犯人發(fā)配的地方。因為那里是濕熱瘴癘之地，也就是那里太潮濕悶熱，很多疾病容易流行，不過現(xiàn)在開發(fā)得很好，成了旅游勝地。

直到17世紀末，出現(xiàn)了一位了不起的科學家列文虎克。他觀察到了細菌，成了人類歷史上第一個觀察到原核細胞的科學家，因此被稱為“微生物之父”。

名詞解釋：原核細胞，一類沒有真正細胞核的簡單細胞，是地球上最原始、結構最簡單的生命形式，比如細菌。

隨著微生物學的不斷發(fā)展，免疫學也拉開了新帷幕。這個帷幕的拉開不在歐洲，而是在中國的一個偏僻鄉(xiāng)村。在中國古代，有一種疾病人們聞之色變，這就是天花。大家可能或多或少都聽說過它。天花由天花病毒引起，是一種烈性傳染病。它的死亡率比較高，大概是30%。大家想一想，人患上天花之后，基本上有小一半會死亡。而且，患者的皮膚上會長膿瘡，即便幸存下來，膿瘡褪去后會留下非常難看的瘢痕。因此，天花在古代也被稱為痘瘡。

姜文演過一個電影，叫作《讓子彈飛》，里面提到一個主角叫作張麻子。麻子就是對天花幸存者臉上痘痕的形容。雖然天花很可怕，但人們發(fā)現(xiàn)，有些人患上天花痊愈后，就終身不再患上這種疾病了。比如康熙大帝。大家知道為什么康熙大帝能繼承皇位嗎？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他是順治皇帝兒子中天花幸存者。所以，人們認為，他夭折的幾率比較低，于是順利繼承了帝位。

正因為人們發(fā)現(xiàn)天花幸存者不會再得這種病，所以他們就開始嘗試一種新療法，就是把天花患者膿包里的膿液提取出來，接種在健康者的皮膚切口上。這種治療方法叫作人痘。人們通過人痘接種的方式來抵御天花病毒。不過，人痘接種雖然有效，但風險仍舊較高，它的死亡率差不多是2%。所以，很多人也不敢接受這種治療。

那這種疾病的治療什么時候得到了發(fā)展呢？后來，歐洲有一位醫(yī)生到鄉(xiāng)村巡診，他發(fā)現(xiàn)那里的擠奶女工是唯一得了天花，但沒有留瘢痕的群體。他就思考，這跟她們接觸到?；忌系呐６皇欠裼嘘P。相比天花病毒，牛痘病毒比較溫和。這位醫(yī)生就突發(fā)奇想：能不能從女工身上提取一些膿液接種在其他人身上，以此來抵御天花病毒？他開始進行第一次嘗試，于是人類的第一例牛痘接種誕生了。沒想到效果出奇地好。

知識延伸：為什么牛痘接種有用？牛痘病毒和天花病毒是“近親”，它們長得非常像。牛痘就像一種“溫和版天花”，只會讓人生一場小病。我們的免疫系統(tǒng)在打敗牛痘病毒后，就記住了天花病毒的樣子，從而使我們獲得了針對天花的免疫力。

正因為牛痘接種的毒力比較弱，還能喚起人的免疫力，天花病毒成了人類歷史上第一個被徹底消滅的傳染病病毒。所以，你看我們胳膊上有一個瘢痕，這個瘢痕就是牛痘接種留下的。

從牛痘接種開始，人類的免疫學拉開了帷幕。到了20世紀，隨著人們對微生物學和免疫學的不斷研究，免疫學進入了蓬勃發(fā)展的時代。

身體免疫系統(tǒng)的運作原理

我們身體免疫系統(tǒng)的核心主力是免疫細胞。人體有一個結構是淋巴，淋巴屬于脈管系統(tǒng)。它是運輸免疫細胞的主要管道。大家有沒有聽過一個叫作丹毒的病？它的主要表現(xiàn)就是胳膊或腿上有一條紅線，它會慢慢往上蔓延。這就是一種淋巴管炎。

我們的身體免疫系統(tǒng)是一支由億萬個不同細胞組成的龐大軍隊。它能區(qū)分“自己”和“非己”。這些“非己”包括病毒、細菌、寄生蟲、癌細胞、物體碎片等。一旦發(fā)現(xiàn)入侵者，免疫系統(tǒng)就會通過各種手段摧毀它們，比如有些免疫細胞會吃掉病原體，有些免疫細胞會分泌特殊的分子，讓受感染的細胞程序性地死亡。此外，免疫系統(tǒng)還會觸發(fā)炎癥反應，而且它還會記住病原體的樣子，下一次如果有相同的病原體入侵，它就能迅速消滅它。

名詞解釋：程序性死亡，細胞主動地為了整體利益而犧牲自己的一種死亡方式，就像啟動了內置的“自毀開關”。

舉個例子：你的手不小心被一張紙劃破，出現(xiàn)了一個傷口。由于皮膚屏障破損，病原體會從傷口進入人體，你的免疫細胞就開始啟動了。這時，大量的巨噬細胞會來到傷口周圍，開始吞噬病菌。

免疫系統(tǒng)對抗病原體的過程有一個名字，叫作炎癥。典型的炎癥有這么五個特征，分別是紅、腫、熱、痛和功能喪失。首先，為什么紅？紅是傷口破損以后，局部血管擴張。這樣有利于大量的免疫細胞被運送到戰(zhàn)場圍剿病菌。腫是有一些組織液從血管滲入組織間隙，目的是把這些病菌困在局部，不讓它傳播。熱是局部的溫度會升高，這有助于殺滅細菌。痛是神經末梢告訴大腦，“這個地方出問題了，你要提高警惕”。最后，功能喪失是什么？功能喪失就是感染的部位通常會喪失活動能力，目的是不讓你過多活動，從而傳播病菌。所以，紅、腫、熱、痛和功能喪失是炎癥的五個典型特征。

02.大腦：擁有腦膜淋巴管和免疫細胞

隨著人們對免疫系統(tǒng)的研究，他們發(fā)現(xiàn)人體有一個部位似乎不受免疫系統(tǒng)的干擾。這個地方是哪兒呢？就是我們的大腦。但是，人的大腦真的不受免疫系統(tǒng)的影響嗎？接下來，我們就來探討免疫超系統(tǒng)的第二個輪子——大腦，包括其產生的心智。

了解神經系統(tǒng)

首先，我們說一下什么是人的心智。心智指的是人的大腦產生的情感、記憶、思維這些活動。簡單來說，就是以大腦為基礎的思維活動稱為心智。

有關心智產生于哪個器官的討論持續(xù)了很多年。早在2000多年前，以亞里士多德為代表的一個學派認為，人的思維源于心臟。那時人們認為，心臟是人體的君主，人的思維和意識都產生于心臟，而大腦不過是個冷卻系統(tǒng)。這個理論一直持續(xù)了很多年。

在亞里士多德之后，有一位科學家叫作蓋倫。他基于對動物大腦的解剖提出，人的思維源于大腦。他給動物大腦做了很多解剖實驗，比如拿一個東西壓住動物大腦的某個部位，相對應的一個肢體就活動不了。雖然蓋倫的理論貼近事實，但它并不準確。他說人的思維源于腦室系統(tǒng)。

時間來到了1664年，這時又一位非常了不起的醫(yī)生出現(xiàn)了。這位醫(yī)生叫作托馬斯·威利斯。他出版了《大腦解剖學》一書，證實了我們的思維是由大腦產生的?，F(xiàn)代神經科學對大腦血管的描述，叫作Willis環(huán)（大腦動脈環(huán)）就是用托馬斯·威利斯的名字命名的。

名詞解釋：Willis環(huán)，即大腦動脈環(huán)。它是大腦底部最重要的一簇血管，由多條大腦的基礎動脈連接形成的一個血管環(huán)。

那是什么樣的活動產生了思維？這跟我們大腦的神經細胞有關。人是由幾十萬億個細胞構成的多細胞生命體，而我們的神經系統(tǒng)是由數百億個神經元，也就是神經細胞構成的。人體中唯獨神經細胞的形狀非常特異。它的樣子是在圓圓的包體上有很多像樹枝一樣的分叉，這種分叉一種叫作樹突，一種叫作軸突。樹突的作用是把外面的信號收集進來，而軸突的作用是把信號發(fā)送出去。

其實，人的思維和意識活動就是在神經細胞的連接中進行傳遞，主要靠的是化學信號和電信號。人的神經系統(tǒng)的傳遞非常精密，分為好多不同的級別。比如，一個人突然摸到火爐子，這時人的正常反應一定是手先躲開，然后感覺疼。

為什么會這樣呢？因為摸觸到火爐的這一刻，信號就快速地從手指傳到了脊髓，脊髓做出指令讓人趕緊躲開，然后再傳到大腦。如果所有的反應都要靠大腦意識決策，人可能來不及躲開危險。舉這個例子就是想告訴大家，人的神經系統(tǒng)的電信號傳遞非常精密，而且速度非?？臁?/p>

過去研究：大腦享有“免疫豁免權”

過去的研究認為大腦享有“免疫豁免權”，也就是大腦沒有免疫系統(tǒng)。作者說，他在醫(yī)學院上的第一節(jié)課就是一位免疫學家在教授這個內容。為什么大腦享有“免疫豁免權”？作者的老師解釋說，這是因為大腦組織太珍貴了，不能讓它受到炎癥附帶損害的影響，所以它沒有常駐的免疫細胞，而且嚴格限制外圍免疫細胞的進入。研究發(fā)現(xiàn)，人的大腦有一個血腦屏障，因為人的神經系統(tǒng)實在太重要了，所以很多大分子，包括細菌、病毒等病原體不能通過血腦屏障進入中樞神經。

讀大學上生理課時，為了了解血腦屏障，我們會給老鼠注射一種染料，叫作美藍。將美藍注入老鼠的血管一段時間后，把小老鼠解剖了會發(fā)現(xiàn)，除了大腦和脊髓是白色的，其身體里的器官都變藍了。這就是血腦屏障的作用。所以，血腦屏障只允許一些像水分子、酒精分子等小分子自由進出，而其他很多東西是不能進入中樞神經系統(tǒng)的。

當然，大腦享有“免疫豁免權”的理論也是建立在研究基礎之上的。在20世紀20年代，日本科學家發(fā)現(xiàn)，如果把腫瘤細胞移植到老鼠體內，老鼠的身體免疫系統(tǒng)會很快發(fā)起攻擊；如果把它移植到老鼠大腦，這些腫瘤細胞卻能存活下來。

新研究：大腦擁有一套免疫系統(tǒng)

似乎大腦真的不受免疫系統(tǒng)管控的理論一直維持了很多年。但是，從2014年開始，大腦享有“免疫豁免權”的觀點慢慢被顛覆了。一系列的研究證實，我們的大腦擁有一套自己的免疫系統(tǒng)，并且與身體免疫系統(tǒng)緊密互動。這些研究主要從三大發(fā)現(xiàn)告訴我們大腦免疫系統(tǒng)的存在，分別是新解剖結構、新細胞和新通路。

首先，我們講新解剖發(fā)現(xiàn)。科學家發(fā)現(xiàn)，雖然人的大腦里沒有淋巴，但其淋巴系統(tǒng)位于大腦硬腦膜中，介于腦膜和顱骨之間。

人的大腦外面有一層非常致密的膜，叫作硬膜。它對我們的大腦是一個特別重要的保護。我們的太陽穴為什么很重要？你看，打拳擊的時候，太陽穴都不讓打。因為這個部位下的硬膜上有一個血管，叫作腦膜中動脈，如果這地方骨折了，這里的血管破裂，就會出現(xiàn)顱內血腫。這是很危險的。

研究發(fā)現(xiàn)，硬腦膜的靜脈竇中聚集了大量的免疫細胞。硬腦膜靜脈竇是排出和回收大腦液體的主要場所。而在硬腦膜的旁邊有一些小的淋巴管包繞在腦膜周圍，這些淋巴管叫作腦膜淋巴管。

那腦膜淋巴管負責什么？首先，它將大腦的邊緣和身體免疫系統(tǒng)的其他部分連接起來，所以腦膜淋巴管含有大量免疫細胞。其次，它是腦脊液從大腦排出的主要通道。我們知道腦脊液會對大腦進行“清洗”，它每天會把大腦中的代謝物收集起來，然后通過腦膜淋巴流出。這就相當于為腦膜中的免疫細胞提供了了解大腦健康狀態(tài)的信息。也就是說，這些從大腦排出的代謝物會經過免疫細胞的檢測。這就像我們的大腦周圍有一支軍隊，它在檢測大腦有什么不好的物質進出。此外，聚集在靜脈竇的免疫細胞也可以通過監(jiān)測流經它的血液成分，獲得身體其他部位的免疫信息。你看，這就形成了大腦和身體免疫系統(tǒng)的雙向作用、雙向溝通。

還有一個重要的發(fā)現(xiàn)，就是大腦中有一種特殊細胞，叫作小膠質細胞。它的數量很多。小膠質細胞就是大腦的免疫大軍，相當于我們身體中的巨噬細胞。它會在大腦中四處地游蕩，監(jiān)測四周的環(huán)境，并且清理碎片，摧毀受損或被感染的腦細胞。2020年，有一項研究發(fā)現(xiàn)，人在胎兒階段，身體免疫系統(tǒng)里的T細胞會穿過血腦屏障，與小膠質細胞相互作用，然后幫助小膠質細胞成熟，以此來完善胎兒免疫系統(tǒng)的發(fā)育。

第三個發(fā)現(xiàn)就是新通道。主要有這么幾個：一是，血腦屏障內的內皮細胞會把信息傳遞給大腦中的神經膠質細胞。二是，大腦中有一些特定的位置可以采集到外周循環(huán)中的少量免疫分子獲得信息。此外，連接大腦和內臟器官的迷走神經，也可以將身體的炎癥信號傳遞給大腦，然后大腦會通過迷走神經將信號發(fā)回脾臟。迷走神經是人的第十對顱神經。它是人體中最長且分布最廣的神經，廣泛分布在我們的胃腸道、血管表面等部位。比如鎮(zhèn)靜免疫細胞的信息，大腦會通過迷走神經傳達給身體。這樣就能讓身體產生較少的促炎細胞因子，有助于降低炎癥的過度反應，從而避免它對健康造成的損害。

名詞解釋：外周，這里指人體除大腦和脊髓之外的所有部位。

2021年，有一項研究說明了大腦和身體免疫系統(tǒng)之間的這種互動。受試小老鼠喝了含有化學刺激的水之后，產生了腸道炎癥。這時大腦相應區(qū)域的神經細胞也被激活了。更有意思的是，當小鼠的炎癥痊愈之后，研究人員就去刺激它大腦中相應區(qū)域的神經細胞。結果，小老鼠的腸道出現(xiàn)了炎癥。

所以，大腦免疫系統(tǒng)的這幾個發(fā)現(xiàn)，使我們的神經科學又邁上了一個新臺階。

在生活中，我們確實能觀察到心智和免疫系統(tǒng)之間的相互影響是非常明顯的。其中典型的例子就是疾病行為。大家想想，你每次感冒以后，整個人是不是很倦怠、不想動？這就是一種疾病行為。這是因為大腦感受到了身體感染的炎性因子，從而發(fā)出指令，讓人不要亂活動、要好好休息。這樣才能集中精力應對病毒對身體的侵擾?？梢钥闯黾膊⌒袨橐彩敲庖叻烙囊徊糠帧?/p>

還有，沒有生病時，免疫系統(tǒng)也在影響我們的一些行為。比如，我們對腐爛的食物會避而遠之，和看起來生病的人會保持距離。再比如，研究顯示，人們更可能對炎癥患者表現(xiàn)出厭惡情緒。這些情緒和回避行為都受到免疫系統(tǒng)的影響。

此外，人的大腦是一個預測器。什么意思？就是你以為自己現(xiàn)在看到的東西是親眼所見，其實不是。你所看到的畫面是大腦基于過往的經驗產生的一個預測畫面。比如，你看到半只貓，貓的另一半在桌子后面，而你的大腦就會產生整只貓的畫面。再比如，有個特別著名的“錯誤郵件”，就是郵件里的單詞是錯的，比如黑色的英文字母應該是b、l、a、c、k，而郵件里寫的是b、a、l、c、k。但是，你仍然可以順暢地理解內容。這就是大腦基于過往的經驗做出的預測。

那大腦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為了節(jié)省能量，并且盡可能地減少不確定性，從而保持人體的平衡。如果大腦對所有的信號，包括很多習以為常的安全信號都作出反應，那它要處理的信息實在太多了。所以，大腦只需要對和它預測不一致的信號作出反應就可以了。

舉個例子，你每天去廚房，一般不會記得廚房里有什么東西，因為你已經習慣了，不會對那些鍋碗瓢盆做出什么特殊反應。但是，如果你突然在灶臺上看到一只蟑螂，就會立刻產生反應。這個蟑螂就是不符合大腦預測的一個因素。所以，大腦只需要對這些信號作出反應，就足以保護我們的身體。

剛剛我們說的是大腦對外界環(huán)境的感知，叫作外感知。其實，大腦對身體內部也有感知，叫作內感知。正常情況下，如果我們身體的內部環(huán)境穩(wěn)定，大腦就不會有什么特別的感覺。如果有病毒入侵，你突然感冒了，我們的內部環(huán)境就會產生變化。這些和大腦的預測不相符的因素，就會引發(fā)我們的一些疾病行為，比如感到疲勞、倦怠。這就是大腦對內部環(huán)境的感知作出的反應。

還有一個很典型的例子，就是酒精過敏。我見過對酒精嚴重過敏的人，他都沒喝酒，只是看到別人倒酒，身上就開始起蕁麻疹的風團了。為什么？這就是大腦對內部環(huán)境的預測作出的反應，目的就是為了更好地保護我們的身體。

此外，有一種病叫作幻肢痛。其實，幻肢痛也是我們大腦的預測與實際不符導致的。什么是幻肢痛呢？有的人由于事故喪失了一個肢體，正常情況下，這個肢體沒有了，他應該沒有感覺。但是，他的大腦對這個肢體的預測與實際不相符，于是出現(xiàn)肢體沒有了，患者卻仍舊疼痛的情況。

說了這么多，我想說明一個問題，就是無論大腦還是身體免疫系統(tǒng)，它們都不是孤立存在，而是相互影響的。所以，為了身體更加健康，我們既要重視身體免疫系統(tǒng)，也要重視大腦的免疫系統(tǒng)。

03.微生物：腸道微生物群是“免疫器官”

講完了大腦和身體的免疫系統(tǒng)之后，下面我們要講免疫超系統(tǒng)的第三個車輪，就是微生物。為什么微生物也是我們免疫系統(tǒng)的一部分？因為微生物會影響我們的心智和免疫系統(tǒng)。

我們先來聊一聊它是如何影響我們的心智的。

大家都知道貓和老鼠。正常情況下，老鼠很怕貓，一聞到貓的尿液就會掉頭跑。但是，如果這只老鼠感染了一種叫作弓形蟲的寄生蟲，它的行為就會發(fā)生改變。弓形蟲的最終宿主是貓，而中間宿主是老鼠。一旦老鼠感染了弓形蟲，它聞到貓尿液的味道，非但不會跑，還會隨著尿液主動跑到貓的跟前被貓吃掉。也就是說，弓形蟲操控了老鼠的行為。

再比如狂犬病。它是由狂犬病病毒導致的傳染病，是一種非常可怕的疾病，一旦發(fā)病，基本上沒得治，死亡率接近100%?？袢”徽J為是最像“喪尸”的一種病毒。如果人感染了狂犬病，他會變得更加具有攻擊性，而且會恐光、恐水，甚至不能聽到流水聲。一聽到水聲就會出現(xiàn)喉頭痙攣，非常痛苦。

以上這些疾病都是微生物通過影響人（或動物）的心智改變其行為的例子。

那微生物是如何影響免疫系統(tǒng)的呢？我們的身體里充滿了微生物。其數量大概和我們體內的細胞一樣多，幾十萬億個。微生物存在于我們身體的每一個表面，但大部分生活在腸道中。

腸道微生物的作用是什么呢？腸道微生物群就像一個發(fā)酵工廠，負責分解膳食纖維和復雜碳水化合物。它會給我們的免疫和新陳代謝帶來很多有益的影響。除了食物加工，腸道微生物群還是一個“免疫器官”，因為它能抵御外界入侵的病原體。有的時候，我們的腸道缺乏健康菌群，比如不恰當地使用了抗生素，它就會增加腸道感染艱難梭菌的風險。我們腸道內和腸道周圍駐扎了大量的免疫細胞，它的數量比血液和骨髓中的免疫細胞加起來都多。此外，腸道微生物還會訓練我們的免疫細胞，特別是在生命早期，這些微生物會教我們的免疫細胞對病原體產生炎癥反應。同時，它也會在“自己人”存在時抑制炎癥反應?？梢哉f微生物群是人體免疫系統(tǒng)的培訓學院。

名詞解釋：艱難梭菌，一種讓人腹瀉的細菌，通常在服用抗生素后容易出現(xiàn)。

所以，我們的免疫超系統(tǒng)是由身體免疫系統(tǒng)、大腦和微生物共同構成的。

二、免疫失衡引發(fā)的現(xiàn)代疾病

了解完“三輪車結構”之后，我們就能更好地理解在生活中很難解釋的疾病。接下來，我們講本書的第二部分，就是免疫失衡之后，會導致哪些現(xiàn)代疾病。關于這一部分，我需要說明一點，我們講的這些疾病比較復雜，通常是由多因素導致的，而在這本書中，我們會從免疫失衡的角度為大家闡釋它們。

01.免疫系統(tǒng)如何影響心智

第一種疾病叫作自身免疫性精神病。有一位患者叫薩曼莎。她在短短幾天內，就從被診斷為焦慮癥變成癲癇，然后又變成精神分裂癥。后來確診，她患的是一種特殊腦炎。

什么是精神分裂癥？它是一種原因不明的精神障礙，其患者經常分不清楚什么是真實、什么是虛幻。我在讀精神病學時，有一次在精神科實習。當時，我問一位患者：“您是什么癥狀？”這位患者說：“我發(fā)病的時候，老看見電視里有靈魂飄出來?！?/p>

2005年，有一位醫(yī)生研究了四位癥狀非常復雜的患者，這些癥狀包括妄想、幻覺等。他發(fā)現(xiàn)這四位有精神障礙的患者，還有一個共同的疾病，就是卵巢上都有畸胎瘤。畸胎瘤是一種特殊的腫瘤。我們可以把它理解為人體的一種胚胎發(fā)育障礙。它是患者自身的生殖細胞在分化過程中出現(xiàn)了異常，類似于沒有發(fā)育干凈，在卵巢或其他部位形成了包含多種器官組織的腫塊。一般情況下，我們的細胞正常分化后，頭發(fā)是頭發(fā)、神經是神經、肌肉是肌肉，但由于異常的分化，它們全部混亂地生長在這個腫塊里。這個腫瘤里的成分很復雜，有時有毛發(fā)、有時有骨骼，甚至還有牙齒。這種各個胚層混合在一起的腫瘤，我們管它叫畸胎瘤。

這位醫(yī)生通過檢測發(fā)現(xiàn)，四位患者的畸胎瘤中都有腦組織。他突然意識到，這些患者產生精神障礙的原因會不會是大腦對畸胎瘤的抗體產生了炎癥反應？也就是說，腦組織長在了不該長的地方，人的免疫系統(tǒng)認為這是個外來物，于是產生抗體，不停地攻擊這個地方的腦細胞。而這類抗體在攻擊畸胎瘤中的腦細胞時，也會對人正常的腦細胞進行無差別攻擊，由此就產生一種大腦炎癥，從而導致精神障礙。

為了證實這個想法，這位醫(yī)生開始對患者進行一些檢查和研究，最后他的猜想得到了證實。由此，出現(xiàn)了一個新的疾病，叫作抗NMDA受體腦炎（抗N-甲基-D-天冬氨酸受體腦炎）。

首先，我們得了解什么是NMDA受體。它是位于人的大腦神經細胞之間的一種受體。它雖然很小，但遍布大腦，尤其在海馬體和前額葉濃度特別高。大家知道海馬體和前額葉主要跟人的記憶、情感、邏輯分析有關。我們之前講過，人的大腦是一個非常厲害的預測器。而大腦對外部和內部的預測主要依賴的是正常運轉的NMDA受體。如果大腦產生了炎癥，破壞了這些受體的功能，它就開始失去檢驗現(xiàn)實的能力，最終導致幻覺和妄想。所以說，抗NMDA受體腦炎很有可能是導致某些患者出現(xiàn)精神障礙的一個原因。

第二個疾病就是大家很關心的抑郁癥?，F(xiàn)在它有一種新的亞型，叫作炎癥性抑郁。

抑郁癥有兩個特別核心的癥狀，一個是情緒低落，另一個是快感缺失。當抑郁癥發(fā)病后，哪怕是以前特別喜歡的事，你也絲毫提不起興趣。抑郁癥患者眼中的世界，基本上是一片灰色的。大家可以聽一聽樊老師講的《正午之魔》，講的就是抑郁癥。很多抑郁癥患者的感覺就像站在夜晚的大海邊，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大概有七分之一的人一生中會經歷一次嚴重的抑郁癥。

抑郁癥的原因很多，而現(xiàn)在有一個新的亞型，就是炎癥性抑郁。研究發(fā)現(xiàn)，有一些抑郁癥患者體內的C反應蛋白指標會升高。這種C反應蛋白是人體是否有炎癥的指標。炎癥程度越高，C反應蛋白濃度越高。我們去醫(yī)院抽血檢查，血常規(guī)下面都有C反應蛋白，查的就是這個。

為了證實炎癥可能導致抑郁癥，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就是雙盲隨機對照試驗。什么意思？就是參與試驗的研究者和受試者都不知道誰用的是藥還是安慰劑，這樣能最大程度地減少安慰劑在試驗中的作用。有一種抑郁癥患者使用的藥物，叫作英夫利昔單抗。它是一種免疫抑制劑。通過對照試驗發(fā)現(xiàn)，這些免疫抑制劑對炎癥性抑郁的人有比較好的療效。也就是說，如果一個人有抑郁癥，同時體內的C反應蛋白升高，有炎癥的發(fā)生，他在服用這種抑制炎癥的藥物后，抑郁狀況會得到改善。

那炎癥性抑郁產生的原理是什么呢？如果一個人有炎癥，首先，其遍布全身的神經會快速地把它們接收到的免疫狀態(tài)傳達給大腦。

“其次，促炎細胞因子通過血液傳播，并通過與血腦屏障相互作用或者通過進入大腦本身來影響大腦。最后，有證據表明，在某些情況下，免疫細胞可以抵達大腦，影響行為。在大腦內部，小膠質細胞可以被這些路徑中的任何一種激活，然后通過釋放自己的細胞因子來加劇炎癥?！保ㄒ悦傻佟とR曼.失衡的免疫.成都：四川科學技術出版社，2025.4.以下凡出現(xiàn)引用，若無特別說明，均引自本書）

所以，一個人就會產生疾病行為。這些疾病行為包括疲勞、嗜睡、食欲改變、精神運動遲緩、對疼痛的敏感性增加以及睡眠障礙。

大家發(fā)現(xiàn)沒有，這些疾病行為就是比較典型的抑郁癥表現(xiàn)？所以，炎癥也很可能是導致抑郁癥的其中一個原因。

以上這兩種疾病講的都是免疫系統(tǒng)對我們心智的影響。另外，還有一種疾病就是癡呆癥，比如大家都很關心的阿爾茨海默病。阿爾茨海默病患者的記憶力有一個典型表現(xiàn)，叫作短期記憶下降，而長期記憶仍保存。什么意思？就是患者可能記得幾十年前發(fā)生的事，但不記得早上吃了什么這種近期的事。隨著病情的發(fā)展，慢慢地，患者的遠期記憶也會下降，到了后期，他連自己的家人，甚至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所以，阿爾茨海默病有一個特別悲涼的名字，叫作“百年孤獨”。

2016年，有項研究發(fā)現(xiàn)，它太讓人震驚了。他們發(fā)現(xiàn)了炎癥和癡呆癥之間的關系，就是有牙齦炎癥的人6個月內患上阿爾茨海默病的風險增加了6倍。為什么會這樣？當牙齦出現(xiàn)炎癥時，身體中的免疫系統(tǒng)會被激活，它們發(fā)出的一些信號會透過血腦屏障影響大腦中的小膠質細胞。于是，小膠質細胞在受到身體炎癥信號的刺激后，也會進入備戰(zhàn)狀態(tài)。一旦炎癥信號的刺激再來，它會產生更多的炎癥，并且損害人的神經細胞。

02.心智如何影響免疫系統(tǒng)

下面，我們再來說一下心智是如何影響免疫系統(tǒng)的。有一個著名的假花實驗：1885年，在美洲城市巴爾的摩，有位醫(yī)生讓一個患有花粉過敏的患者，接觸了一朵非常逼真的人造玫瑰花。短短5分鐘之后，該患者就出現(xiàn)了嚴重鼻炎。

很奇怪，患者明明沒有接觸花粉，只是接觸了假花，但她依然出現(xiàn)了過敏反應。為什么呢？這就是大腦預測產生的一種免疫應答，也是特別典型的心智影響免疫系統(tǒng)的一個例子。

此外，生活中的壓力、情緒也會影響我們的免疫系統(tǒng)。當你遇到外界壓力，比如看到一條蛇時，你的大腦會產生戰(zhàn)斗或逃跑的反應。同時，你的免疫系統(tǒng)也會被激活。所以，壓力不僅會激活我們大腦中的杏仁核去應對外界威脅，還會激活我們的免疫系統(tǒng)。但是，這種激活如果過度，就會變成長期性的，從而導致慢性壓力。慢性壓力會對我們的免疫系統(tǒng)造成很大的負面影響，比如它會抑制自然殺傷免疫細胞的作用。大家可能知道這種細胞，它能識別被病毒感染的細胞，還能識別和摧毀癌細胞。再者，慢性壓力還會把我們身體中原本被困著的病原體給釋放出來，像帶狀皰疹病毒這樣的病毒就會被重新激活。

本書作者有一個親身經歷。他在讀醫(yī)學院時，到了考試季，學業(yè)壓力非常大。有一天，他洗澡后，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肩胛骨下方出現(xiàn)了一串水皰。這就是帶狀皰疹。帶狀皰疹是由水痘-帶狀皰疹病毒引起。人感染這種病毒后，通常常年不發(fā)病。它會寄居在特定的神經區(qū)域，一旦人的抵抗力下降，就開始復制和繁殖，人就開始出現(xiàn)癥狀。所以，有時出現(xiàn)了帶狀皰疹，我們不只是要去治療它，還要看一看自己的免疫力是否出現(xiàn)了問題。

因此，長時間處于壓力或情緒不良的狀態(tài)，會對我們的免疫系統(tǒng)產生不好的影響。

三、如何重置防御系統(tǒng)

講完這些疾病之后，大家可能更能理解人的免疫系統(tǒng)是一個整體，有時生活中的一些小習慣就可能導致免疫超系統(tǒng)的失衡。接下來，我們就進入本書的最后一部分，也是特別重要的內容，就是如何重置我們的防御系統(tǒng)。

可能有的書友會覺得這一部分內容似曾相識，其實這恰恰說明了一個問題，就是健康的生活方式的底層邏輯是一樣的。我很欣賞作者的一點，就是他在這一章說，他不會告訴你細節(jié)，而是會告訴你一些原則。其實，對每個人來說，學習一些“健康原則”更為重要。什么是原則？原則就是規(guī)律，就是所謂的道。原則是不變的，但細節(jié)可以調整。比如，我告訴你每周要運動150分鐘，這就是一個原則。但是，具體的細節(jié)是跑步、走路，還是游泳，你可以根據自己的情況去調整。畢竟，我們不可能要求每個人的細節(jié)都一樣。

01.如何吃

重置防御系統(tǒng)的第一點，就是如何吃。

作者說，研究發(fā)現(xiàn)，健康的個體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就是腸道微生物的多樣性。也就是說，腸道微生物的種類越多，人的身體狀態(tài)越好。

大家可能知道有一個原始部落叫哈扎部落。哈扎部落的人的腸道微生物多樣性，要比現(xiàn)代美國人豐富很多，原因就是他們吃得很雜，從昆蟲、動物再到植物根莖。

所以，我們首先要保證飲食的多樣性。作者建議，我們應該設立每周吃30種植物性食物的目標，包括水果、蔬菜、香料、豆類、全谷物和堅果。

我在準備本書期間，診室來了一位患者。這位患者很年輕，30多歲。不過，我覺得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tài)不好。他精神狀態(tài)不好的主要原因可能是腸道功能不好。他去做了腸鏡，發(fā)現(xiàn)腸道蠕動很慢，排便困難。后來，我給他的建議是，回去以后，多吃植物性食物。植物性食物富含膳食纖維，它能很好地促進腸道蠕動。此外，植物性食物是腸道微生物最好的食品，叫作益生元。如果一個人長時間只是吃高脂、高蛋白的食物，通常他的腸道微生物多樣性會減少。

還有，我們可以選擇彩虹飲食。我們最好讓餐桌、餐盤里的食物五彩斑斕。不同顏色的蔬菜所含的營養(yǎng)成分不一樣，比如花青素、胡蘿卜素，等等。色彩斑斕很重要，既好看，又好吃。

在如何吃這一部分，作者還建議，我們要每周適當地吃一些發(fā)酵食品。大家是否好奇牛、馬等食草性動物，明明吃的是草，但為什么能長得很龐大？看起來草的營養(yǎng)很有限。這是因為它們胃腸道中有數十萬億微生物。這些微生物能把草中的纖維通過發(fā)酵產生氨基酸，氨基酸再構成蛋白質。所以，它們的身體就像一個發(fā)酵缸。

而發(fā)酵也是我們祖先保存食物特別重要的一種方式。在地球各個地方的文化中都有自己的發(fā)酵食品，比如日本納豆、北京豆汁、歐洲奶酪。所以，每周適當地吃一些發(fā)酵食物對豐富我們的腸道微生物種類也有幫助。

此外，大家還要注意，一定要少吃“反微生物食物”。“反微生物食物”主要是指超加工食品。前兩天我在微博中拍了一張早餐照片，里面有一根香腸。于是書友立刻指出，少吃深加工肉類。我們的書友說得對！這些超加工、深加工食物里通常含有防腐劑、人工甜味劑等人工合成的化學制品。它們對我們腸道微生物的危害是非常大的。

我們一定要像滋養(yǎng)花園一樣滋養(yǎng)我們的腸道微生物。把我們的腸道想象成一個花園，微生物就是里面養(yǎng)的各種寵物，有兔子、有小鳥，等等。我們要給它們提供不同的食物，讓它們更健康。

以上講的是如何吃。它是重置防御系統(tǒng)的一個重要部分。我們主要通過吃來促進腸道微生物的多樣性。

02.玩耍

重置防御系統(tǒng)的第二點，就是玩耍。

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點就是運動。人的大腦一直在努力地幫助我們減少不確定性，而減少不確定性的一個好方法就是去體驗世界。這樣能不斷地獲得新的數據，有助于大腦完善世界模型，維持人體平衡。所以，運動是我們體驗世界減少大腦不確定性的一個好方式。而且，研究發(fā)現(xiàn)，我們的免疫細胞也是需要運動的。此外，當我們運動時，也有助于消除身體炎癥。比如，有時你肩膀疼痛是因為局部有炎癥，而通過運動慢慢好了。這就是運動把這些炎癥“撲滅”了。

運動有這么幾個原則。

第一，運動總比不運動好。大家不見得每天都要空出大塊的時間去運動，如果你特別忙，抽空動一動也是好的。我在出門診時，如果坐累了，會在病人進來前的間隙做十次深蹲。這就是抽空運動，動比不動好！

第二，找到并做你喜歡的運動。如果跑步對你來說真的很枯燥，那可以去跑山。咱們非凡精讀館的李曉愚老師生活在南京，她覺得平時跑步很枯燥，而到山里跑步就心曠神怡，也堅持得特別好。

第三，高強度運動要循序漸進。記得之前有一段時間，劉畊宏讓大家跟著《本草綱目》跳操特別火。我也跳過，它真的是一個高強度運動。人家能跳是因為常年堅持鍛煉，如果沒有任何基礎，一上來就去做這種高強度運動，是有一定風險的。特別是心臟有一些基礎疾病的人，這容易給他們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傷害。所以，循序漸進很重要。

那如何養(yǎng)成運動習慣？作者說，可以用習慣堆疊的方式。什么是習慣堆疊？就是用已有習慣帶動一個新習慣。比如，你想早上進行冥想，而你已經有一個習慣，就是每天早上喝咖啡。這時，你可以在喝咖啡的5分鐘進行冥想。再比如，你刷牙時可以單腿站立著刷。這就是在刷牙的習慣上堆疊了一個單腿站立練習。

我有一個習慣也是新養(yǎng)成的，就是練習握力。我們在《超越百歲》這本書中講過，握力對每個人都很重要。特別是人到了老年以后，無論是打開一個罐子，還是跌倒了起來，都需要握力，所以從現(xiàn)在開始練習握力很重要。但是，之前我沒有這個習慣。我是怎么養(yǎng)成的呢？平時，我回家覺得累了，有刷視頻的習慣，這對我是不可抗拒的。于是，我就從網上買了一個握力器，這個握力器有藍牙裝置，能連接手機。我每握一下握力器，視頻就會翻下一個頁面。有時我看半個小時視頻，可能就練習了幾百次握力。這就叫作習慣堆疊，即用已有習慣帶動一個新習慣。

我們一定要有規(guī)律地運動，每周最好進行150分鐘中等強度有氧運動，或者75分鐘高強度運動，或者兩者結合。什么是中等強度？以跑步為例，能說話不能唱歌是中等強度，只能蹦字，不能說完整的句子是高強度。

此外，可以讓玩耍變得有趣，把它和其他活動混合起來。如果有條件，每周花120分鐘待在大自然中。

03.擁有良好的睡眠

還有，我們要認真對待睡眠，因為休息和運動同等重要（關于睡眠建議，推薦聽《我們?yōu)槭裁匆X？》《隱性疲勞》等書的解讀）。

04.愛：愛自己、愛他人

重置防御系統(tǒng)的最后一個方面，就是學會愛。愛是這個世界上最神奇的一種力量。愛包括兩個方面，就是首先你要學會愛自己，然后學會愛他人。

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愛惜自己的身體、尊重自己的情緒是我們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如何愛自己？

第一，學會尋求幫助。在這個時代，每個人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特別是心理上的一些問題，我們不要回避去找專業(yè)人士咨詢。面對不良情緒，有時我們靠自己很難化解，學會尋求專業(yè)的幫助很重要。就算你不想去，有一個朋友也是很好的。

第二，把基礎工作做好。其中包括健康飲食、運動、擁有良好睡眠。只有基礎打好了，我們才有心力去駕馭自己的心智力量。

第三，我們還可以把不良情緒寫下來。不良情緒來臨時，就像一團重物堵在我們的胸口。有一句話說得特別好，情緒是一團迷霧時，文字就是一把手術刀。把情緒寫下來是一種幫助我們更好地看清情緒的方式。

我有一個朋友，他在微博上注冊了一個小號。一旦有什么事想吐槽、不敢說，他就會把它寫在微博上。反正也沒什么人看。其實，你把它寫出來，一方面，是把很多不良情緒宣泄出來；另一方面，它能更好地幫你理清思路，了解問題發(fā)生的來龍去脈。

還有一點很重要，就是進行感恩練習。這一點對我的啟發(fā)非常大。具體的做法是嘗試每天寫三件讓你感恩的事。當然，等你練習到較高的階段時，可以嘗試對生活中傷害自己的人或事做感恩練習。很多時候，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好，也沒有絕對的壞。當你不樂觀，總是看到事物不好的一面時，如果能嘗試寫出三件它對自己的幫助，你會發(fā)現(xiàn)自己慢慢地變得樂觀了。稻盛和夫先生講過，每天都要感恩。到什么程度呢？只要活著就要感恩。因為能活著本身，就已經非常幸運了。

還有一點，就是進行正念練習。比如，中國太極拳就是一個很好的正念練習。它能通過一些動作調整我們的呼吸，讓我們的內心逐漸安靜下來。

再者，作者說，我們要拒絕“有毒的積極性”。什么是“有毒的積極性”？就是明明壓力很大，明明很痛苦，但你仍舊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強，一定要克服痛苦，勇往直前。這就是“有毒的積極性”，因為你壓抑痛苦。我們不應該壓抑痛苦，因為越壓抑，它反撲得越厲害。

“良好的積極性”是什么呢？要允許一切發(fā)生。當痛苦來臨時，你可以把自己想成一個空房子，你在房子里，房子的門和兩邊的窗戶都開著。你允許這些情緒像云一樣飄來飄去、云卷云舒。你觀察它就好。慢慢地，你會發(fā)現(xiàn)痛苦越來越淡。

那如何愛他人？我們知道社會關系對身心健康非常重要。作者說，與他人建立聯(lián)系和有同情心，有助于我們建立健康的免疫系統(tǒng)。

研究證明，孤獨會增加壓力、促進炎癥的產生。我們之前說過，孤獨相當于一個人每天抽15支煙，對身體的危害很大。

生活中有朋友很重要。如果沒有朋友，可以尋找伙伴。大家知道伙伴和朋友的區(qū)別嗎？伙伴是由共同的目標聚集在一起的。比如，咱們帆書的書友都是伙伴。我們?yōu)榱斯餐瑢W習、進步而聚集在一起。當然，無論是朋友還是伙伴，我們都要學會付出、學會愛他人，所以傾聽、尊重、關懷都很重要。

而富有同情心、擁有利他心理，則會讓人體釋放令人愉悅的神經化學遞質，比如內啡肽和催產素。它們有助于我們減輕壓力或者具有抗炎作用。而且，同情和幫助他人能讓我們產生意義感和歸屬感，這是對抗孤獨和無助的強大武器，也間接支持了免疫功能。其實，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向他人伸出援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哪怕是表達善意的微笑，平時生活中的舉手之勞，或者參加一些志愿者行動。

此外，作者還提到一個很有趣的知識點。他說，人類的平均身高正好介于太陽系中最小的物體和最大的物體之間。同時，在地球上，我們也位于中間，就是人比細菌大（長）幾百萬倍卻比地球小。所以，無論你是喜歡還是不喜歡，我們都與熙熙攘攘的生物圈的兩端緊密相連。那么，既然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們就去學會博愛，愛他人、愛一草一木。

好，以上就是本書的解讀內容。最后，我想用書中的一首詩結尾。它說：“恨使生活癱瘓無力，而愛使它重獲新生。恨使生活混亂不堪，愛使它變得和諧。恨使生活漆黑一片，而愛使它光彩奪目。”希望通過本書的講解，大家能更好地理解我們的免疫系統(tǒng)是如何運作的，也希望我們的每一天都能生活在充滿愛的世界里。

如果你覺得本書有幫助、有收獲，歡迎點擊頁面右上角的分享按鈕，把本期內容分享給你的親人和朋友，謝謝。